少年的头上包裹着白色纱布,似是昏迷躺在床上。
他听见护士说:“那场车祸惨烈的咯……司机都当场死亡,那孩子真是命大,捡了回来一条命啊。”
他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边的,是徐诗颖。
场景旋转。
叶芷澜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眼泪顺着他的脖颈流淌而下,哭的不能自已,“你爸爸死了,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他被母亲牢牢地抱在怀里,他能感受得到母亲浑身的冷颤和撕心裂肺。
他抱住妈妈的后背,“妈妈,你还有我。”
场景旋转。
那是一片绿茵场,几个大学学校组织的足球联赛,薛凛安对这种声势浩大的比赛向来都不感兴趣,他插着口袋,站在围栏之外。
就在这时,场上传来了一阵哄乱。
薛凛安从那弯曲交绕的铁栏之中,就看到了一个穿校服裙子的女生拎着医药箱飞快的跑了进去,“你别动!别伤到骨头,我去喊人来!”
只因为那句话,叫薛凛安恍了许久的神。
似曾相识。
是从徐诗颖身上都不曾感觉到的似曾相识。
后来在一次生日宴会上,她是钢琴伴奏。
她说,她叫阮清秋。
场景再度旋转。
他又回到了派出所里,那个明亮森冷的停尸房。
男人独自一人立在墙边,目光落在停尸床上方的姓名标签。
第231章 噩梦
姓名:阮清秋。
他机械的走过去,缓慢地掀开了白布。
因为水泡而过分苍白的面色,那双娴静的双眼紧紧地闭着。
病房的离别,竟是最后一面的死别。
忽然,停尸房内的灯光暗了一下。
灯光再度亮起。
薛凛安的目光落在那姓名标签上,那三个字分明是:姜佳宁。
他蓦地后退,眼光惊诧的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人……
“姜佳宁?!”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跌撞向前,扑在那冰冷的尸体上,呼吸这一瞬都似被扼住,越是努力睁开双眼看得清楚,就越是眼前模糊昏黑,就像是年少时那次车祸时,眼前被一片温热遮挡。
“姜佳宁!”
……
姜佳宁被喊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有几分惺忪,“怎么了?”
身旁的男人叫着她的名字。
她打开了壁灯,“薛凛安?”
他一张英俊的面庞上遍布汗珠,密密麻麻都是汗,明显是沉入梦魇之中了。
姜佳宁拉着他的手臂,用力拍他的脸颊,“薛凛安,你快醒醒!”
她摇了几下,男人都没醒。
她转头,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水来,喝了一口噗的喷在薛凛安的脸上。
薛凛安眼前有一道光,冲破了一片昏黑的混沌,他听见了姜佳宁的声音。
姜佳宁看见他睁开眼睛,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醒……”
话音未落,男人猛的起身,用力的将姜佳宁给拉了过来。
姜佳宁手里的水杯来不及放下,撞翻在地板上。
男人的大掌用力的握着姜佳宁的手,把她搂在怀里,他的力道很重,似是想要将女人嵌在他的身体之中。
姜佳宁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气来,拍他的背,“没事了。”
她临睡前还在想。
薛凛安表现的太过正常,反而是不正常了。
即便薛凛安现在和阮清秋已经分开了,可作为前女友,一个切切实实活生生的人,失踪和彻底消失在生命里,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就连她这个不比路人要熟悉多少的人,心里还有些难受。
现在薛凛安这样,倒是叫姜佳宁心安了。
“薛凛安,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姜佳宁给薛凛安倒了一杯热水,叫他喝一点稳一下心绪。
她盘腿坐在薛凛安身旁,看他一双红的过分的眸,“是不是阮小姐给你托梦了?她有没有什么话留下来?”
薛凛安单手握着水杯,另一只手伸过来去牵她的手,嗓音沙哑道:“你不是不信佛么?说什么托梦。”
他把水杯放在一边,看了眼时间,把姜佳宁搂过来:“才四点,再睡一会儿吧。”
姜佳宁又被薛凛安搂过去,倒是比刚才多给了她一些可以活动的细微空间,她的确是疲乏的很,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前她还能看见薛凛安睁着的双眸,语调带着几分困顿的缓慢,“你怎么不睡……”
“你睡吧。”
薛凛安完全没了睡意。
他现在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那贴在停尸床上方的姓名标签,上面的名字是:姜佳宁。
只是一个梦。
而已。
……
第二天下午,警方还是联系了阮清秋的父母。
这是姜佳宁第二次见阮清秋的父母了。
想必是在电话里,警方就已经提前告知了真相,让老人家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阮母向前踉跄了一下,一旁的阮父忙扶住她,两人更像是在相依相偎的依靠着。
薛凛安微微俯身:“请节哀。”
阮母的身体忽然剧颤了一下,她踉跄的扑向薛凛安,“都是因为你!要不是遇见你,怎么会发生这样多的事情!叫我女儿名节没了!现在命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