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告诉陈逸翮,但想到他一直生活在母亲去世的阴影里,便决定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她一直都知道,人生终归是要一个人走完的,即便有了挚爱的人,很多困难和选择都只能一个人去面对。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确认了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开始在软件上搜索对口医院的号源。
后来通过第三方的平台,她约到了肿瘤医院第三天的专家号。
乔莳月如常地给陈逸翮道了晚安,告诉他自己办好了入住。
但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她这是恶性肿瘤,就和陈逸翮分手。
她不希望他还要再面对疾病带来的死亡,至少长痛不如短痛。
她抱着枕头沉沉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在大海里游泳,远远地能看到模糊的陆地,可海浪一波一波地打过来,她却一直游不过去。
第二天一早,房间里的电话把她叫醒,湿糯糯的触感让她意识到枕头已经被她的眼泪浸湿了。
那根本不是海水,是她的泪水。
她挣扎着接起电话:“喂,您好。”
“乔小姐,楼下有您的外卖,我会给您送上去。”
是AI机器人的声音。
乔莳月没订外卖,她以为是机器人弄错了,便挂了电话。
她睡得不好,身体沉沉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前一晚连衣服都没顾上换,衬衫上满是褶子。
她用指头摁了摁眼底的乌青,朝着镜子挤出了一个微笑,心里冷哼一声,心想生活本不就是一滩烂泥吗?谁怕谁呢?!
手机上提示了陈逸翮的电话,她调整了情绪,点了接听。
“你们昨天比赛怎么样?”她问。
“赢了。”
他喘着粗气,听起来像是在跑步。
“你在干嘛?”
“想你。”
她刚想揶揄他,门铃此时却响了,她毫无防备地打开门,一把被他拥进了怀里。
第40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语气里带着质问。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那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电话打不通,小白打给我了,说你的体检报告有问题。”
乔莳月仰起脸,对上了他深黑的眸子。
那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让人无法分辨是紧张还是焦虑。
她正想说什么,他却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声说:“不是说好了共担风雨么?你为什么总作弊。”
乔莳月还想解释,唇却被他封住。
她忽然想起还没洗漱,眼角可能还凝着眼泪化作的碎屑。
她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他的吻把她的恐惧一点点打散,她似乎也拥有了更多勇气。
保洁大姐喊着“房间需要打……扫吗”经过……
可能被眼前的画面惊到,门外传来车轮费力滚过地毯的闷响。
乔莳月涨红了脸看他,他却把她的头扣进怀里,轻轻地说:“小傻瓜。”
乔莳月去平安医疗谈业务的时候,陈逸翮又在网上查了查“甲状腺癌”的相关信息。比起其他器官的癌症,甲状腺癌经常被医生称为“懒癌”,是因为它有一个分型的转移、扩散概率很低,很多患者一生都可能不会发病。
他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并没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雾蓝色空中的一轮圆月,原本阴霾的心情似乎也拨开了一层云雾。
乔莳月忙完工作,拉着陈逸翮去迷你仓取了寄存的行李,又叫了快递,打算把东西寄回老家。
这个迷你仓挨着地铁站,此时正好是晚高峰,行色匆匆的人们从她身边经过,有人在聊今天的股票,有人在聊最近的热播剧,还有人在聊着晚上回去要吃什么……
这感觉乔莳月陌生又熟悉,曾经那么不舍的梦想中心,眼下要彻底离开了,却好像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难过。
只是有些空落落的。
“也许还会回来呢?”
不知他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她转身时,看到他在笑着看自己。
陈逸翮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现阶段府城的广告事业更需要你。”
乔莳月被他逗笑了,嫌弃地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快递员却到了。
两人送走了行李,乔莳月坚持要带他去以前常去的一家日料店,原因很简单,这家店物美价廉。
刚刚赚了一点钱的乔老板还记得欠着陈逸翮的那顿饭,她得选一家自己能力范围内的。
她刚一推门,老板就认出她,问她怎么这么久都没来。
乔莳月挽住陈逸翮的手臂讪笑着:“被男人困老家了。”
陈逸翮想解释,老板却笑笑道歉,说今天店里人多,只剩了吧台的位子。
乔莳月惦记他家的刺身,拉着陈逸翮就坐上了吧台。
待他们坐下,那份炫耀自家男人的喜悦渐渐褪去,她忽然问道:“如果是恶性的怎么办?”
陈逸翮淡淡地说:“有病治病,别想太多。”
他给她简单讲了今天查到的信息,劝她不要总为未来的事情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