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是她和沈玉雯的班主任,也是她们的年级主任。上学的时候大家都怕她,每次见面都绕着她走。乔莳月工作后还是会梦到高考,每次都是张老师来催她交卷。只是没想到多年再见,原本凶神恶煞的张老师竟变得慈眉善目了。
乔莳月脸上本来挂着笑,可听到陈逸翮名字的时候,那笑容却僵住了。
他不会也来吧?
但她转念又觉得,一屋子这么多人,他能一眼就看见我?
她正想着,张老师却拉住了她的手:“你们现在还好吗?”
乔莳月意外地看着她,不明白张老师这个“你们”的所指。
张老师扬扬下巴,指了一下宴会厅的中央,那里有个小舞台,向丹正笑容满面地把话筒交给陈逸翮。
乔莳月不想承认,但她的确因为他今天的外形失神了几秒钟。他的头发做了定型,露出了宽宽的额头和墨色的眉……
她正望得出神,张老师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你俩后来没谈恋爱吗?”
“没……没有啊。”乔莳月仍看着舞台,心头涌起的酸涩感已经把她包围,她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正打算离开,手却被张老师摁住:“那怪我们太八卦了,有个老师说总看见你俩一起跑步。”
乔莳月面露尴尬,正要解释。
张老师笑着说,“他这几年有时候会回学校看我,给学生做点分享。”
乔莳月点点头,这些事陈逸翮从没说过。
她想找机会脱身,可张老师聊起来却没完,根本没给她机会。她们从学校的变化聊到了这几年的升学率,可说着说着就又回到了陈逸翮。
“他妈妈年纪轻轻就走了,这孩子也挺不容易。之前我还介绍了一个女同学去找他妈妈看病。”张老师喝净了茶杯里的水。
乔莳月不知是茶水难于入口,还是自己的心境起了变化,她总觉得张老师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些苦涩。
乔莳月小心翼翼地给张老师添水,她喝了一口又接着说:“以前我们不懂心理疾病,对青春期孩子的这块关注也不够。陈逸翮妈妈是做青少年心理咨询的,那看病的孩子……叫啥来着。”
张老师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水,似乎是在思考着。
乔莳月听得入神,胳膊肘不小心碰掉了玻璃水壶,嘭的一声,热水和玻璃四散着炸开。要不是她刚好被人拉了一把,热水险些溅到她身上。
她转身正要道谢,却对上了陈逸翮深邃的眸子。
“没事吧?”他问。
她没有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服务员赶紧跑过来收了碎玻璃,连声的道歉倒让乔莳月有些不好意思。
陈逸翮想去摸乔莳月的头,却被她侧身躲开了。他尴尬地收回手,侧过脸跟张老师打起招呼:“刚到就被抓上台了,也没过来问候您。”
张老师笑得合不拢嘴:“我们正说你呢。”
他们正说着,又有同学上来跟张老师打招呼。陈逸翮正要跟乔莳月说话,却被张老师拦住,要给他介绍其他校友。
乔莳月没往前凑,她瞥见陈逸翮正背对自己,小心翼翼地溜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包就跑。
陈逸翮跟对方加完微信,转身却发现乔莳月不见了。他遍寻了一圈,只见那熟悉的身影刚好闪出了宴会厅。
他跟大家匆匆告别,小跑着追了上去……
第34章 .试探
乔莳月看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暗暗生气,生活总是这样,总会让人猝不及防。
燕子刚才给她打来电话,说父亲病重住院,但火腿公司今天要交样片……乔莳月还没等她说完,便让她放心照顾父亲,自己去公司盯进度。
她匆匆跑出宴会厅,出了门才想起要给沈玉雯和张老师发个信息。
可她的消息刚发出过,张老师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乔莳月本要打车,犹豫了几秒还是摁了接听。
“张老师,不好意思啊,公司临时有事,也没跟您打招呼就走了。”
“没事儿,我是有别的事想拜托你。我刚听向丹说你现在开了广告公司,会做一些活动策划是吗?”张老师说得柔声细气。
有业务当然是好事,但乔莳月却心里忐忑。毕竟她已经有过前车之鉴,可不想再费半天劲儿,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应了两声,问张老师有什么事。
张老师解释说学校最近要办百年校庆,原本想让老师们自己策划,但校长对几个方案都不太满意,现在时间太赶,就想找外面的活动公司来承办,就想问问乔莳月愿不愿意来聊聊。
她见张老师的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只能笑着答应,允诺这几天去学校探望老师,也跟负责人见一面。她正要挂电话,张老师却突然说:“诶,刚才我一直没想起来的孩子啊,是向丹。今天要不是来参加校友会,都想不到她变化这么大。”
乔莳月一时语塞,愣了几秒才应声,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她心情复杂,也忘了原本要打车的事。这时一辆深灰色的电动SUV停在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地向后躲开,可驾驶座的人却走了过来。
陈逸翮从没像过去这几天如此焦ʝʂɠ虑。母亲去世后的日子虽然难熬,但那时候一心想的是找事情填满生活,时间总会熬过去。
但过去的这几天他却陷入了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