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当陈逸翮抓住乔莳月的时候,逃跑的念头只在她头脑里停留了0.1秒。
那时他的脸红扑扑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发丝的水滴滴答答落下来,似乎刚好落在她心口上,泛起了涟漪。
他穿着灰色短裤,许是因为仓促,露出了一点点里面的裤边。
她别过头,竟一下子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她缓了缓,回过神来:“想借用一下你的露台。”
他抿了一下嘴唇,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她却反手握住了他的小臂,拉着他就往露台走。
他们身后的门应声关上,他的心也跟着一颤。
他不明白,她白天那么冷漠,此时怎么又这么热情。
陈逸翮亦步亦趋,湿热的空气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他抓住她的手,用沙哑而低沉的嗓音喊道:“乔莳月。”
他湿热的手心碰到了她冰凉的手掌,她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皱着眉看她:“你为什么不回答?”
她轻咳着去掩饰语气的异样:“没什么好说的。”
她使劲儿甩开他,语气生硬:“你不帮忙就别碍事。”
乔莳月搬过露台的椅子,一只脚踩上去试了试,感觉高度有些低。
他看明白了她的操作,扳过她的肩膀轻声问道:“抱你行吗?”
乔莳月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
她只觉得腰间传过一阵温热,是他的手掌。
他抱起她,站上了刚才的凳子。她觉得是因为人类对安全的渴望,才让她伸手搂住他。
可他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笑,紧紧地抱住她。
露台的声控灯忽然亮了,浅黄色的灯光在他的发丝上镀了金边,让她有些恍惚。
她年少的时候一直以为他是她的,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就那么不见了,从自己生活里消失了。可后来没有他,自己的生活也如常地过。她安慰自己有人走才能有人来,可心里那小小的空间却从不留人,似乎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就像那变色的张国荣海报,即便撕掉了,却早印刻在记忆里。
她望着他出神,额头忽然一凉。她用手指摸了摸,是掉落的雨。
他把她扣进怀里,轻踏凳子,踩上围栏,跟着轻轻一跃,落上隔壁的地面。
她突然觉得好笑,总觉得这像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一阵凉风带起了他身上的淡淡花香,似乎不是他平日的味道。
她猜那准是何佳琪送的沐浴露,蹭一下逃出他的怀抱,从家猫忽然变成了野猫。
她默然了,过了一会儿说道:“谢谢。”顿了顿又问,“你从正门走吗?”
“我没带房卡。”他说得理所当然。
乔莳月摆好凳子,语气冷淡:“那慢走不送。”
那雨忽然劈劈啪啪落下来,陈逸翮拉过凳子坐下,乔莳月无奈,此时也没了办法轰他。
乔莳月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燥热,她去屋里打开空调,可开了还是觉得热。
她正在摆弄遥控器,陈逸翮忽然问道:“你要回燕城吗?”
她没说话,他又自顾自的说:“放心吧,阿姨交给我。”
陈逸翮有好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只是问:“你还记得我以前叫你什么吗?”
乔莳月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支着耳朵听,手里的动作跟着慢了。
“金秋十月。”
她哧一声笑了,“你每次都起一些傻名字。”
“丰收的季节。”他伸手去接外面的雨,乔莳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忽然问道:“为什么离开AOE?”
“想去开出租车。”他低头笑笑,她知道他在开玩笑。
他忽然抬起头,眸子里闪着亮光。
“后来,”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乔莳月跟着笑,心里却在抱怨刚才也不知是谁教育我。
她想问他和何佳琪是什么关系,但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他什么都没讲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坐到床边,刚好能看到他的侧脸。
“工作顺利吗?”
“还可以。”
他语气淡淡的,好像真的顺利似的。
“那,如果需要帮忙跟我说吧。”她说。
“你呢?”他问。
“一般般。”
她明显不想聊,低着头看脚尖,她轻轻地晃动双脚,拖鞋跟着掉了下来。她为了这次露营涂了指甲油,黑夜里也能隐隐约约看到那躁动的红。
雨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两个人一时没了话,静静听着窗外的雨。
乔莳月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那天,那个大雨的午后。
那天两个人窜上了公交车,头发沥沥拉拉地滴着水,公交车司机嫌弃地瞪他俩,乔莳月却看着陈逸翮咧着嘴笑。她跟着车辆晃晃悠悠,几次假装站不住故意贴到他身上,他只是抿着嘴看她。
要不是穿着校服,她肯定会去吻他。
陈逸翮眼里含着笑,猜透了她的心思。他一手拉着公交车的吊环,一手扶着站不稳的她,低声在她耳边落下几个字。她听完哈哈大笑,发丝上的水甩到了旁边的顾客,她赶忙道歉……
“陈逸翮。”
乔莳月声音软绵绵的,站起身,纤细的食指勾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