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我会自己扣。”
“嗯。”他不敢看她,这墨绿色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太深的印子,他担心会重蹈覆辙。
乔莳月低着头,两只纤细的手紧紧地攥着安全带,像是她一动就要被掳了去似的。她琢磨了半天该说点什么,他却忽然开口道:“对不起。”
她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道歉。为今天跟何佳琪去酒店?因为骗她?还是因为那个唐突的告白?
她扭头看着窗外:“反正男人多大都只喜欢二十岁的小姑娘。”
“我还是觉得成熟女人更有魅力。”
“反正你没一句话是真的。”
他刚想解释,她却打开了音乐。
这车是赵斌的,音乐歌单充满了不同年代的情歌。
乔莳月从《爱情错过》换到了《好久不见》,后来又换到了《忘情水》。
她皱皱眉,来来回回换了几首,最后干脆就关了。
乔莳月倚靠着车窗,车流的尾灯串成了红色长龙,像是在这钢筋水泥城市里一只低吟的怪兽。
原来不只是燕城,所有城市的晚高峰都一样,嘈杂而旖旎。
她顺着闪烁的尾灯望过去,几个工人正在拆一家连锁快西图澜娅餐厅的招牌,门头的灯箱因为线路忽明忽暗,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她认出了这里,身子也跟着转过去。
这是他们高中一起上自习的地方,没想到竟要拆了。
他跟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见是那间西图澜娅餐厅。
他记得她总会不小心把冰淇淋蹭到鼻子上,瓷白的鼻子带着一抹粉红,带着点可爱。
车流缓缓移动,她的目光却还在那招牌上,她想起了那年的初夏。
他们的高三只有半天休息,周日下午是最宝贵的时间。
他们会分别搭前后两趟公交车跑到这离学校最远的西图澜娅餐厅,上自习。
说是上自习,不过是两个人找一个隐蔽的角落,共享着一根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刷题。
他们会点一个草莓圣代一包大薯条,她喜欢用薯条蘸冰淇淋。
陈逸翮总会笑她:“这时候就不怕胖了?”
乔莳月这时就会抢过他那根耳机,扁着嘴说:“我胖怎么了?!我胖你就不喜欢我了?!”
他们之间好像总跟雨有点关系,从相识到分手,连那天都一样。
那天他因为大雨而迟到,冲进西图澜娅餐厅却找不到她,手机也打不通。他顾不上雨,焦急地在附近寻找,在一个暗巷瞥见她正护着一个小女孩和两个小混混对峙!情急之下,他喊了一声“警察来了”,趁对方还没反应拉着乔莳月和女孩就跑。
乔莳月拉着小女孩,陈逸翮拉着乔莳月,三人拼命地跑,跑到下一个公交站才停下。
她大口喘着气,胸前起起伏伏,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却笑着看他:“还好之前练了跑步。”
他嘴角勾起笑,本能地倾身想去吻她,余光看到靠在她身上气喘吁吁的小女孩,赶紧刹了车,只是轻轻拨动了她的发丝。
也许是他指尖的温度,也许是她怦怦直跳的心,也许是爱情电影看得太多,她总觉得此刻该发生点什么。
乔莳月踮起ʝʂɠ脚去吻他,而他轻轻地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
这个吻轻轻的,好像蝴蝶的羽翼落在了他的唇上。
较之于初吻的蜻蜓点水,这一次他试着去回应。
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冰冰凉凉。
他侧了侧头,试着探入得更深,稚嫩的缠绵,笨拙而热烈。
冰冷的空气更显得唇间温热,她轻轻地喘着气,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公交车驶近的喇叭声让两人分开。
湿漉漉的他们回了她家。
她不敢再想了。
不知是不是那冷雨穿越了时空,乔莳月不自觉地裹了裹裙子,身子也跟着往陈逸翮的方向挪了挪。
陈逸翮见状调小了空调。
他侧头看她,这一抹绿总会在他心头落下痕迹。
陈逸翮刚停好车,乔莳月就要拉门下车,却发现车门锁着。她转身看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的心却砰砰跳着。
他有好多话要说,开口却只说:“以后少抽烟,尤其是别人的烟。”
她闻了一下指尖,又嗅了嗅头发,的确还有白艺凯的烟草香。
她缓缓凑近他,嘴角挂着坏笑,他一下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管不着。”
她抢走他的车钥匙,打开车门窜了出去。
陈逸翮无奈,看着那抹墨绿渐渐融入了黑暗。
乔莳月一进门就闻到了糊锅的味道,此刻后悔就该吃完晚饭再回来。
尹红梅见乔莳月回来了,赶紧跑过来:“月月,小白怎么样啊?刚刚你陈阿姨打来电话了,说小白觉得你特别好。”
乔莳月正低着头喷花露水,见尹红梅凑过来赶紧向后躲了躲。
陈逸翮进门的时候,乔莳月正在帮忙摆碗筷。她换了鹅黄色的丝质家居服,头发梳成了高高的马尾,脖颈下落着几根碎发,毛绒绒的。
他本想再找她聊聊,可直到开饭都没找到机会。
与其说这是吃饭,不如说是审问。
尹红梅从白艺凯的长相气质,打听到他的车和房子。
“妈,要不你们视频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