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我吗？
“记得吃完早饭再吃药。”
他扔下一句话就走了，她想说的话只能咽回去。
她撇撇嘴，拿起手机。
心想你管得够宽的啊，你谁啊！
她打开手机看看，是短信提示收到了尾款。
她犹豫要不要去问燕子，担心她会问起昨天的问题，便只是微信告诉她自己收到了尾款，让她也查一下。
信息刚发出去，燕子就打来电话，想约她明天见面聊聊。
她打算拒绝燕子的合作邀请，但又觉得这话最好还是当面讲，便答说：“行，我明天没安排，时间地点你定吧，看你方便。”
“我明天上午要去中心医院看我爸，我们约在旁边的星巴克？如果约在公司可能要下午了。”
乔莳月不想拖太晚，她原本计划白天去看场电影。
经济拮据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去过电影院了，毕竟日间场便宜。
她笑着说：“那我们上午见吧，我10点左右过去等你，你随时过来。”
第二天一早，在尹红梅的劝诱和陈逸翮的威逼之下，乔莳月少有的吃了早饭。
她到了星巴克却发现这里爆满，连户外的位置都坐满了人。
她心想与其在这等，不如去医院看看燕子的爸爸。
她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选了一只果篮。
店员大姐正打包的时候，马路对面突然聚起了人。她一边打包一边张望，乔莳月的眼光也不自觉跟了上去，路人们围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正跪在地上给一个老人做心肺复苏。
“今年夏天可太热了，往年哪儿有这么热啊，这老年人出门真得注意啊。”大姐手边的动作没停，眼神却一直望着外面。
过了一会儿人群渐渐散了，地上的老人费力地起身，几个护士架着他进了医院。
她见人没事才松了口气说：“还好遇见了好人。”
乔莳月忍不住又看了眼那男人，因为距离太远五官看不清，只能看到颀长的身材和灰色的暗格西装。
她认可了大姐“好人”的评价，至少从气质上看是好人。
大姐选了条丝带在果篮上比划，看起来不太满意又换了一条。她挑挑拣拣终于选了一条红黄相间的丝带，在果篮上系起蝴蝶结。
她皱着眉看看蝴蝶结，刚要拆开就被乔莳月拦住道：“大姐，系成这样就行了。”
“那可不行，咱不能凑合。”
她又重新系上蝴蝶结，看了看才递给乔莳月。
“姑娘别嫌我磨蹭，我这人就是较真儿。人家艺术家有作品，这果篮就是我的作品。”
乔莳月低头看看，的确比刚才好看。
是啊，英雄与渔樵各有意义，名画与花篮也都是作品。
她正想着，脚步也跟着变ʝʂɠ慢了，不如就留在府城呢？干嘛非要去做名画呢。
她抬头见那男人还站在医院门口，看来是在等人吧。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五官也变得清晰。他眉清目秀，一边的刘海儿略略遮着前额，金丝眼镜透着些许斯文。
她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匆忙别过脸去，快走几步进了医院。
她来之前问过燕子病房的位置，找的过程却还是废了些功夫。终于兜兜转转，在护士的指引下找到了病房。
她轻轻敲了几下门，却见无人回应，便轻声推门进去。
大概因为是午饭时间，很多病床都是空的，病房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老式空调的嗡鸣。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窗边的女人，从背影看应该是燕子。
乔莳月庆幸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她走近才看清燕子正在给爸爸剪指甲。老头闭着眼正躺在床上，不知是睡着了还只是在合眼休息。老人的脚很白，指甲却带着斑驳。
乔莳月想等她剪完，大气也不敢出站在她身后，直到她克服了眼前的难题，长舒了一口气。
乔莳月这才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身子微微后仰，看来还是吓了一跳。
燕子见是她，笑笑低声说：“呀，你这么快就来啦？咱们出去说。”
燕子用酒精洗手液擦了擦手，乔莳月跟着把果篮放下，见蝴蝶结朝着墙面，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朝向燕子爸爸。
走出病房门，燕子忙说：“你这么客气干嘛，还拿什么东西。”她顿了顿说：“我妈还有半个小时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害，没事儿，你爸还好吧？”
“没事儿，老毛病了。”
“那我去楼下等你，正好去抽根烟。”乔莳月无奈笑笑，解释道：“在家我妈不让抽。”
她出了住院楼，在角落里找到了吸烟点。她撕开新买的烟，却遍寻不到打火机。这真是薛定谔的打火机，不用的时候到处都有，每次要用却怎么也找不着。
“给。”
是那个做心肺复苏的男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他的嘴唇，唇线分明，很好看。
也许是贪图美色，也许是恻隐之心，她熟知“借火”的套路，但还是接过了他的打火机。
两个人都抽的爆珠，果香冲淡了院子里的消毒水味。她说了声谢谢便没再说话，他只是点点头也没搭腔。
燥热的风撩拨着树叶，那声音像极了细碎的海浪。
她低着头，想起了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的老话，决定找个时间要带尹红梅去医院查查她的低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