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丽、盛温、陆文化、张云朗已经都被保释出去,他们现在已经踏上了飞往仰光的飞机。”
“为什么陆文化会被保释出去?他是强奸未遂啊,我不理解!”
“陈蔚作为嫌疑人,证词不被采纳,许晓琴诊断出双相情感障碍和精神分裂症,你知道的,精神病人的证词也定不了罪的,所以……”
“但是拘留时间没有超过24小时。”
“是的,因为没有证据。缅甸驻华大使馆施压了,说我们无端扣留外籍民众。"
……
李攸宁从未见过郑屿这样愤怒的神情,印象中他总是自信满满。他的手指根根攥紧,指节白中泛青,一如风雪惨欺里苍竹的枝节。
郑屿静静地挂了电话,一切都回归到了最初的轨道。两个绝望母亲的呼嚎、张云朗的默默付出以及自己绞尽脑汁的策略都徒劳无功,爱恨、败笔都成了旧话。
他叹了一口气,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每一个警察的成长都伴随着认识到自己的失败和不足,这一次他是真的冲动了。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他在一瞬间开始正视自己,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冲动骄傲的警察,他的心态从肆意生长的锐利变成了一直沉稳坚定的的力量。
年轻有为的天之骄子、公安系统内最年轻的犯罪心理学博士、破获红楼案的盛名,这一切都飘散而去,他剩下了一些向死而生的勇气。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些道理。
李攸宁的心有些沉,她听完了全部,所以这些可怜的女孩子究竟遭遇到了什么?诈骗集团和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关系?她心里有不好的猜测,张云朗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她看向手机,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删除呢?
“郑屿,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她盯着郑屿,眉头深皱、目光紧锁着,忧思满满。
“你要问我什么?”
“张云朗他是不是一名警察?”
郑屿罕见的沉默,继而他反问攸宁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问题?
攸宁心里有不详的预感,她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删除了。因为他喜欢她,所以他要切断和她的一切联系,他要保护她。可是我也担心你啊,张云朗!我也要提醒你除了诈骗集团,还有更可怕的人。
她心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第二天,新明报社的一篇文章登陆了微博头条:年轻女孩深陷缅甸——深度揭露诈骗集团背后的罪与恶。
徐泽帆看到了报道,他大怒:“谁把这两个女孩子的情况告诉她了?郑屿,是不是你?”
“不是我,没人告诉她,她自己猜的。”郑屿不背这个锅。
“你骗谁呢?她为什么连许晓琴嘴里念叨的东西都很清楚?”徐泽帆忧心忡忡。
——
缅甸曼德勒,一个男人正在浏览这条新闻,他的唇边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有意思!继而他看了下新闻最后,新明报社李攸宁、方阮报道。他在网上搜索了李攸宁的照片,一张年轻拿着话筒微笑的脸庞浮现在屏幕上……
有女人瑟瑟发抖地跪在他的脚下。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人,用脚抬起女人的下巴,轻微的冷哼一声:“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第四十五章 前尘往事
飞机上,陆文化率先开口:“这次真的好险,差点回不来了。”
说完他擦了擦头上因急速奔跑而淌下的汗,继而又询问丁丽:“大小姐要喝水吗?”服务意识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
丁丽摇摇头,此刻飞机已经离开中国的领空,她才真的感到了一丝害怕,这几天如梦一般,演唱会的惊喜、被绑架的惊恐、审讯时的高度紧张,到如今真正踏入祖国的怀抱,她才真正感觉到了疲倦,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手脚沉重得像铅块,但因着身边有自己在意的人,还是掏出陆文化给她准备的化妆包,刷起睫毛来。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为什么警察会在郊县发现我们呢?”她的目光扫向了三个人的脸,似乎想从他们脸上看清什么。
张云朗不动声色,自动屏蔽了这个问题。
陆文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大小姐,你没有发现我们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到绑架你的贺霞?”
“难道她主动报警?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啊,她女儿在我们手上。”她边拍粉底边道。“那可能是被体育馆摄像头拍到了吧!”她的脸上已经补好了厚厚的妆,猩红的嘴唇上下翻动,“要不是因为条子坏了事,我早就让她死了。”
“哎哟,大小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肯定是贺霞被警察抓了,咱们这次要出来可真是要感谢大使馆。”
“是的,也要感谢爸爸和……”
她看了一眼张云朗,没有说下去。
对于他的存在,还没有到告诉张云朗的地步,毕竟他们才熟悉不到一个月。
她的思绪逆着时光向后倒退,她在12岁之前一直生活在缅北,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们搬到了缅南仰光。
之所以缅甸驻华大使馆愿意提出交涉,是因为他们明面上的业务很多促进了当地就业,和政府关系密切,其实果利集团能迅速崛起也是得益于政府的庇护。当然这是她以为的,她能被救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只是不为人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