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穿这一身都好看的,她的手有些发抖,电话还是拨不出去,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和冒失了。
因此她一直低着头,弓着背,想让别人注意不到她,但她微低着头的姿态,就像一枝新探头的荷花苞,透出清新秀美、不容忽视的光华。
王所眼睛亮了:“隔额小姑娘卖相老灵额,老赵侬眼光好的很!”
说着便要揽住陈茜的腰,陈茜往后一退一大步,王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这……”
这个时候林巧和付强从外面走了进来,林巧只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但浸淫这种场所多年的直觉使她一把握住王所的手,“小姑娘害羞啊,不要吓着人家!”
旁边的赵处笑着打圆场,“是啊,王所,你最好和你老婆打个招呼,不然一会儿又要视频了。”
王所讪讪,忙问林巧信号屏蔽器撤了吗,林巧回答说撤了,他站起身来躲进厕所,“哎,老婆,是我,今天晚上单位聚餐啦,晚点回来……多晚也肯定会回来,你放心,爱你哦!”
原来是装了信号屏蔽器,难怪我打不出电话。
陈茜心里暗喜,能发出信号就好,这样她可以求救了,这些资料直接发给报社也够定这些人的罪了吧!
她第一次产生了半途而废的想法,她有些害怕了。
她看着这些人,江州是她的第二故乡,她从小在市委大院里长大,后来十几岁父亲生意做到京州,为了避免聚少离多,他们居家搬到了京州。
她又在国外呆了几年,头发染过,现在的她的气质完全找不到她幼年的影子。
看着这些人的脸孔,有些人还是曾经抱过小时候的她。她认出了其中的三个人,一个是法院的陆华,一个是发改委的杜伟,还有一个是公安局的江城。尤其是她小时候很喜欢的杜叔叔也在这里,所以人总会变得吗?
她一阵心寒,刚刚的那一阵风波似乎已经过去,她默默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她还记得父亲经常不在家,母亲工作也很忙、又不会做饭。
杜伟经常喊她去他们家里吃饭,“宁宁,你长大后要不要嫁给杜宴哥哥啊?”
“我才不要嫁给他,我要嫁给像杜叔叔这样的人!”幼年的她趴在杜伟肩膀上,小声地嘟囔。
“为什么呀?”杜伟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宠溺地笑。
因为你和方阿姨关系好,你很爱阿姨,每天你们都会一起吃饭。我一回家就是冷冷清清的,爸爸不在家,妈妈也不会做饭。她在心里说道。
而如今,这是成年的她和杜伟第一次的相逢,她没有想到是在这里、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
杜伟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姑娘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他脸上每一寸皱纹都在烟雾中晦暗不清。
陈茜半边脸颊滚热火烫,她知道那是自己软弱的、一钱不值的眼泪。
付强并不知道陈茜和这些人的因缘,他只知道要伺候好这些大佬,他在江州就能平步青云、扶摇而上。
闻言,急忙吩咐陈茜,“你快坐到杜主任旁边,快去!”说完,便向陈茜使了个眼色。
不用你来,我自己去,她猛地站起身,眼圈红红的,直愣愣地跑过去,发狠似地坐到了杜伟旁边。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ʝʂɠ都不作声,这个时候笑面虎赵处又开始说话,“哎呀,难怪这个小姑娘不搭理王所长,原来是看上我们的杜主任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发出几声羡慕的笑声。
因为还有人陆续未到的缘故,会客厅的门半掩着,目睹了这一切的郑屿眼神复杂地看向了陈茜。
他知道这个女孩这几天经历的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理解的范畴,她在接近崩溃的边缘。
“你怎么了?”杜伟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杜叔叔,求你认出我来,你只要认出我,这些我收集的资料我会有所保留,请你认出我来!
陈茜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大片被水烫过的痕迹,形成了一圈烫疤。虽然不明显,但是离得近就能看出来。
当时她还小,和杜宴两个人在玩。方琴出去买菜了,杜伟准备给他们两个冲奶粉,忽然听见她撕心裂肺地哭声,原来是厨房的开水壶里还有一点开水。杜宴很小不懂事,直接拿着开水壶挥上挥下,开水被他泼了出来。
李攸宁下意识去档,开水飞溅到她的手腕,直接把她烫的哭了起来。
事后,方琴和杜伟紧急把她送往医院,杜宴挨了好大一顿揍,吓得有大半个月没有和她说话。一见到她,总是嘟着嘴,眼神是愧疚和委屈并存。
那时候她父母在哪里呢?父亲正在京州忙他的事业,母亲也在外地出差。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方琴和杜伟。
杜叔叔,我以后是不是会不好看了?她的小脸紧缩,苦巴巴地望着男人。
她还记得杜叔叔和她说,宁宁,不会的,你看这个环住你的手腕,像不像一个手镯啊?以后你嫁不出去让杜宴这小子负责!
有点像哦,她又喜笑颜开了。
她永远记得童年杜叔叔身上清新的肥皂气息、他把她举过头顶用胡子扎他弄得她咯咯笑,他每次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杜宴的场景。
后来怎么就失联了呢?她想不通。
母亲一方面带着她离开江州惹怒了外公外婆,另一方面母亲对于她的烫伤心里还是有芥蒂的,就渐渐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