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到中午才起来的!”何禾笑起来。
阿布才起床,他放下何禾刚刚挂断他的电话,有些拘谨地站在门框边看着她傻笑。
除了视频和语音之外,他们好几天没面对面了。
也算——提前预习了一下即将分离数月的异地。
“我去找你呢。”阿布走出门接了几步何禾。
何禾看了一眼阿布走下来时脸上的疲惫。
“我认路呀。”她笑着说。
阿布一手接过何禾提着的袋子和她的包,他等着何禾走在前面。
他的另一只手虚虚地在何禾腰后隔空扶着,何禾自己走得稳稳当当,他的手只好找点事儿做似的扶在了楼梯扶手上。
何禾拎起长裙摆上了最后一节台阶,她进了门,阿布站在她的身后,他往旁边走了一步,手臂越过她的身侧把门关上。
门锁咔哒一声,家里静悄悄的。刚刚一楼熬煮中药的药味跟着刚刚关门时的风飘了进来,还掺着一股何禾身上樱桃甜香的香水味。
防盗门上挂的日历和红色中国结在何禾的身后晃荡几下,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关站着。
何禾仰头看着阿布。
他还没刮胡子,下巴已经有了一片青色。
“你阿爸回来了吗?”她看了看阿布的身后。
“没。”阿布摇头,“大后天回来。”
何禾惊讶:“去这么久啊!”
“嗯。”阿布只盯着何禾笑,“雨林大嘛,得说好久。”
“哦——云南的大学开学还挺早的。”何禾没滋没味地嘀咕一句。
她和阿布对视了几秒,自己率先绕过门关鞋柜往客厅走。
何禾扫视一眼四周,这个家不大,还挺干净的——
她走,阿布就跟在她后面。
何禾把墨镜放在餐桌上,阿布这个时候才把她带来的东西和包放下。
“你喝水吗?”
“抱一下吗?”
他们同时发问。
何禾没忍住笑了。
“喝。”何禾收起笑,她装模作样地说:“麻烦你了。”
“要不——”阿布挡在何禾面前,他挠了挠眉边:“抱一下再给你倒。”
何禾笑出声:“干嘛,不抱就不给我喝呀?”
她就是开个玩笑,阿布却好像被她问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挪不开一点,但也不按他想的那样真的先抱一下再说。
怎么——小别胜新婚,到了他们,是小别胜不认识啊。
四周,为什么弥漫着一股——尴尬。
阿布先反应过来,他回客厅的茶案上拿了一个小玻璃杯,他穿着人字拖在瓷砖地板上走得啪嗒啪嗒的,走到饮水机边侧弯着身子给何禾接了水。
“你喝茶吗?”阿布接了一下水才回头问。
“不要。”何禾走过去,“水就行。”
“哦。”
阿布接了水,水汽布满了玻璃杯口,何禾伸手去接。
“烫。”阿布把杯子收了回来,“凉凉再喝。”
他绕过何禾的手,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玻璃杯在茶几上飘着热气,他又拿起茶案边的空调遥控打开了空调。
阿布进了一个卧室,他关上里面的玻璃窗。他忙来忙去,最后走回何禾的面前。
“你先坐会。”阿布还是有点拘束,“我去洗把脸。”
“那个是你房间吗?”何禾指着阿布刚刚进去的房间问。
“嗯。”
正巧何禾的手机响了,她接电话,阿布去卫生间洗漱。
他关上了门,何禾能听见卫生间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还有牙刷刷牙的声音。
“明天下午三点多走,直飞的,晚上六点二十到遥墙。你考出驾照来啦?”何禾一边接着亓小满的电话一边溜达,她溜达进了阿布的房间。
阿布的房间和客厅一样干干净净,一张床,一个衣柜,衣柜前的一把木椅堆了两件衣服,大概是昨晚回来脱下来的,床上铺着凉席,还有一条薄薄的毛巾被。
骗人,还说不盖被子呢。
“吃什么都行。”何禾站在窗子边继续打电话,“但是我的行李箱重呀,你叫着亓绽一起来,让他给我搬行李。”
亓小满又说了几句,何禾听到了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
“到了再说吧。”她说,“挂了。”
何禾挂了电话,她一转身,阿布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洗了脸,刮了胡子,额前的发丝湿漉漉的,看起来比刚刚精神了许多。
“这里居然能看到我姐家的楼。”何禾指了指对面小区的高楼。
“嗯。”阿布歪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上客厅去吧。”他伸手想带着何禾离开,“今天回家晚了,我没收拾。”
阿布的手又是隔空揽在何禾的肩头,何禾的裙子上只有两条细细的吊带,细得比面条还细,几乎露出她半片胸脯和整片肩膀与半个后背,太露了。
阿布看着客厅的方向,他不好意思看何禾,也不好意思碰她。
“我裙子好看吧?”何禾突然问。
阿布到床边把毛巾被叠起来:“好看。”
“你都没看。”
“看了。”
“骗人。”何禾抱起双臂,“你还说你不盖被子呢。”
“这不是毛巾吗。”阿布把叠好的毛巾被扔到枕头一边,“你去喝水嘛,水凉了,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