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怜听多了夸奖没怎么的,反倒是自己的男人本是矜贵清冷的人,也听多了朝臣拍马屁,星眸中仍然闪过一丝满意和骄傲。
她捂唇浅笑,华三多这小子还是跟从前一样八面玲珑油嘴滑舌。
三树媳妇终于找到机会,跟着出声赞美:“可不是?才几岁大就生得这般好看,跟金童玉女似的,娘娘好福气,儿女双全!”
当然最好的福气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从小寡妇变成皇后,天底下独一份。
大树媳妇也笑:“几年不见,娘娘还是这般年轻貌美,便是当上娘了也没变半分,甚至更好看了。”
这话虽是恭维,却也是真心实意的,在她看来,富贵养人,男人家也养人,她家男人回来了,她也成了一国之母,享尽荣华富贵,可不滋养得更好了?
虞怜被哄得娇笑不停,又与相熟的几人话话家常,说说当年,一转眼太阳都落到西边了,照得满堂红,村民们却还是舍不得走。
虞怜大手一挥,让下人们准备膳食,说今天便在这院子摆上流水席,来个篝火宴。
从宫里出来的人自然手脚利索,食材也都是顶好的,村长媳妇见了,赶紧喊人去杀两头猪凑数,又有村里的小婶子去抓鸡抓鸭,唤孩童跑腿摘新鲜的菜过来,一下子整个村便忙碌了起来,也缓解了村民们见到皇帝不知如何是好的拘谨。
论干活谁比得上他们?
小果儿见状拉着梅姨娘也就是梅太妃两人风风火火冲去灶房,当年这个灶房可是她们两个的天下,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怎能把灶房的位置让给别人,两人洗洗手,在下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下,烧火做饭。
宫女嬷嬷:“……”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和梅太妃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儿!
至于华言华行哭着求着也没能来,他俩作为皇室一家子跑路后的“留守儿童”被迫留京主政了,而升任宰相的虞三郎则负责监国。
村子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派热闹沸腾,小陈氏家的男童赶紧跑回家找娘,他娘勤快,也养了不少鸡鸭呢,贵人一定也想吃肉了,他得喊娘也捉两只过来,还有他去山上采来的蘑菇,都晒干了,炖汤老香了。
虞怜和夫君对视一眼,满眼笑意,心里也极其欢喜。
华极静静看着,感受着这份朴实的乡间热闹,原来怜儿和爹娘祖母他们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了四年,他不免想起早先爹发现他活着时给他写信时说过,让他放弃复仇,隐姓埋名跟怜儿好好生活,若是那样,和怜儿恩恩爱爱,男耕女织,似乎也不错。
这些村民虽然没什么见识,却胜在朴实不贪,看得出原先和怜儿相处得便不错,冲着这个,他心里决定等回京之时,顺手带一些村里的孩童回去,丢给手下的人培养,能不能成才全看他们。
饭菜做好后,天也黑了,篝火宴院里院外都有,排得长长的,全村人都来了,还把全村各家各户的桌子凳子全搬过来,就在河边宽阔的平地上,这里还种了不少树,全仰仗虞怜早先种过大麦把地养好了,后来也成功种上果树,风一吹来,鼻尖一阵花果香,沁人心扉。
烤肉香、饭菜香,和着清新的花果香,再大口吃着肉,肚里灌上两碗酒,上了头,村民们便彻底放下了拘谨之心,权当还是多年前那般,有几次生意赚了大钱,虞怜也是这样宴请村人。
想着想着便有人感慨起来:“现在想想还真是梦一样啊……”
“可不是,我下了地府都能跟人吹,当年我可是在皇后娘娘的工坊里做过工的!”
“我还给皇后娘娘,太皇上皇太后太皇太后建过屋子呢!”
“哈哈哈哈出息,咋滴还想吹一辈子?”
“一辈子哪够?下辈子还接着吹!”
“光是姓华就足够咱们骄傲了,走出去只要报上名儿姓儿,再说是上邑村出来的,谁不给咱们几分薄面?”
“还是皇上和娘娘给来的大福气。”
话题逐渐歪了,从感慨当年逐渐变成吹虞怜一家子,虞怜听着赶紧打了岔儿,问他们今年收成几何,进项如何,可有什么烦心事?
说到种田的事儿,这帮子只会下地干活儿的老家伙把式就来了劲儿,你一言我一语跟皇后娘娘抢着说话。
一晚上热热闹闹的,等吃饱喝足了才依依不舍逐渐散去,各回各家。
虞怜牵着男人的手,走在河边散步消食。
她指着河边一排排果树,笑道:“当时这片地开荒花了不少银子,原以为占了便宜,能种上果树,没成想老农说地不好得养几年,现在再回来,果树都种上了。也亏得种不了果树,后来灾荒来了,借着种上的大麦才渡过难关……”
“开荒时候也有不少趣事,你那对双胞胎弟弟,言儿行儿那会儿还小,还不到爹的腰际高,爹专门让人做了小锄头,把两个拎来开荒,小胳膊小腿儿的,着实受了不少罪,为了躲过苦差事,还不少跟爹斗智斗勇……”
虞怜面带怀念,含笑说着当年趣事。
被男人握在掌心的手忽然被攥住,她惊讶仰头,男人低头垂眸,亲在她额间,然后伸手捧住了她的脸,抵住她的额头,借着月光,双目对视,她清楚看到男人眸中微光闪闪。
“怜儿,你受苦了。”
若有来生,他定会早早处理好家事,不叫她受半分苦,即便是不得不受苦,也要与她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