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林荞突然高声,引得客厅那边都朝厨房投来目光。
庄韵打着圆场,“没事没事,水洒了,你们聊你们的。”然后责怪地瞧她一眼,“没有就没有你鬼叫什么?真要有了也没办法,我像你这个年纪你都快周岁了。”
林荞简直没办法跟她聊下去一句,满腔无语地回客厅了。
不得不说,苏正行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林荞平常跟他爸妈多说两句话都要被气死,他竟然能把他们哄得高高兴兴的,而且嘴里对他还全是好话。
高,实在是高!
晚上吃饭的时候,庄韵还嫌桌上准备得十碗八碟不够,又去厨房多炒了两个菜。
林爸爸一上桌就拉着苏正行喝酒,带来的两瓶茅台全开了,玻璃杯子一杯接着一杯。
苏正行喝酒不上脸,哪怕喝再多也跟没事人一样,林爸爸有意试试准女婿的酒量,所以自己也一杯一杯地灌。
林荞看他爸喝得脸都红了,怕他真喝出问题来,忙出言制止:“好了可以了,你俩都别喝了。”
林爸爸酒精上头哪里肯听她的,大手一挥,“小苏今天第一次来咱们家,酒怎么能不喝好?你别管!”
然后就又給苏正行添酒,大着舌头说:“小苏啊,我们老林家就这么一个女儿……”
像全天下的中年男人一样,林爸爸只要一喝多就会开始长篇大论、胡言乱语,庄韵也受不了他这副样子,拆台道:“林蓟不是人啊?”
正在沙发研究新电脑的林蓟:“?”
林爸爸不管她,继续说,“她小时候生下来就那么一点点大,身上都是通红的,我当时一看吓一跳,还以为生了个猴子!”
苏正行忍俊不禁地瞥一眼林荞。
林荞(忍耐):“……”
林爸爸似是陷入了回忆,仰头道:“你是不知道她小时候有多烦人,一放到床上就哭,放到摇篮里也哭,非要人抱着!而且便宜奶粉还不吃,要吃贵的,我那个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全进她嘴里了!”
“好不容易长大点会走路了吧,哎呀那更是一刻也不消停,每天不是这里摔了就是那里摔了,每个月光跑儿童医院都要跑好几回,我跟她妈都怀疑她是多动症,但医生非说不是!”
林荞(不爽):“……”
“后来上小学了,稍微乖了点,不乱蹿了,改天天在课堂上跟人讲小话,老师隔三岔五就给我打电话,我跟她妈在家长会上都抬不起头来!”
“我心想这真是奇了怪了,同样都是女孩子,怎么人隔壁程翎就文文静静的,我们家这个就这么让人头疼呢?要说是基因问题吧,林蓟也不这样啊?”
林荞(快要忍无可忍):“……”
苏正行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在桌下牵住她的手,温和且不失礼貌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性格,无需比较,千篇一律并不一定好,爱笑爱闹也不一定不好,在我看来活泼一点就很好。”
听了苏正行的话,林爸爸点点头,叹一口气,“我还记得她七岁的时候,那年大年初一,在她奶奶家,她跟她堂哥打架被推到水沟里,林蓟哭着跑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吓得浑身都抖,鞋还跑掉了一只,就那一次,差点就没了……”
说到当年惊心动魄的往事,林爸爸和庄韵都沉了沉,庄韵回忆起那时的惊险,还偷偷抹了下眼泪。
“我把她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小脸都白了,还好救护车来得及时,要不然……为了这事儿,我跟我大哥家差点闹上法庭,几年都没来往。”
他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红着眼眶语重心长地看向苏正行,“小苏,多的就不说了,以后荞荞就交给你了。”
苏正行深吸一口气,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字一句道:“叔叔阿姨请放心,我会永远敬她,爱她,保护她,胜过我的生命。”
林荞鲜少见他这样的认真。
说实话,小时候的事情林荞其实没什么印象了,但听父母说起这些,要说心中丝毫不触动是假的,他们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血脉之情,生养之恩,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一直知道父母不是不爱她,只是没有那么爱她。
算了,总归这个世界上,有人全然地爱她。
桌子下,林荞回握住苏正行的手,浅浅地笑了。
酒过三巡已是晚上九点多,苏正行虽不上脸,但到底喝了快一斤的酒,人站起来时免不了有些摇摇晃晃,意识也不甚清醒。
庄韵把醉醺醺的林爸爸扶去房间后,见状让干脆让他们留下来住一晚。
林荞也觉得现在开车回去不太安全,便答应了,因是当着家人的面,林荞本想让他跟林蓟一个屋,被林蓟拒绝三连。
“我不能跟陌生人睡一张床,我难受!”
“谁是陌生人?”林荞瞪他一眼。
林蓟只好改口,“我不能跟男人睡一张床,我过敏!”
“你别废话,小时候开空调你不天天跟爸睡在一块儿?”林荞拆穿他。
“我睡眠浅,听不得一点呼声,不然会神经衰弱的!”
林荞已经想打人了,咬牙切齿,“他不打呼。”
“你怎么知道?你跟他睡……”
林蓟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把后面几个字吞下去,心虚地偷看一眼林荞,发现她的眼睛正在往外发射刀子,正要滑跪,被庄韵打断:“行了,都要结婚的人还跟小孩儿似的,让小苏去你房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