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微察觉到沈知微的异常,走过来扶住她,小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没事。”
季微扶住沈知微走到一边的椅子上休息,“别硬撑啊。”
其实也不算是硬撑,这点晕眩感沈知微确实还能忍住。
那天季微陪着沈知微从坐班车回到教室,还在路上吃了个晚饭,是路边找的一家牛肉汤馆。
南陵附中周围有一整条小吃街,平常晚饭时间都不允许出来,但是因为今天高三去市人民医院体检,所以有不少人都顺便在外面吃了个饭,格外热闹。
这个天,牛肉汤馆里面已经早早开了空调,老旧风扇在头顶上吱呀吱呀地转动。
大锅上面冒着热气,玻璃柜面已经全都是油,沈知微要了一份小碗牛肉粉丝汤。
出餐的时候季微去拿,小声凑在沈知微耳边吐槽:“这牛肉的片数,在这开了十年店,估计牛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我先去个厕所,你等我下。”
今天的小吃街挺热闹,这家店没多久也差不多坐满了。
季微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碗筷全都被烫好放在桌上,勺子也是洗过一遍的。
沈知微规规矩矩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也没着急吃,捧着三千五在默背。
那天刚好是周三,全体学生都要穿正装来学校。
沈知微的背脊纤薄,能在衬衫外看到突出的棘突,桌下的小腿合拢,小腿袜服帖地拉到膝盖下十公分的位置。
季微看到沈知微低垂下来的睫毛,不知道是被油糊着才变黄的昏黄灯光,在眼睛下面落下了一整片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绺头发垂下来了,沈知微下意识拢起,抬手的时候才发现季微已经回来了,朝着她招招手。
“回来啦?”
沈知微顺手把刚刚还在看的三千五收起来,把涮好的碗筷推给季微。
季微接过,突然开口说:“我以前是不是说过,感觉你没有那么想要融入十六班?”
沈知微没想到季微突然的这句话,拿着筷子小声地啊了一声。
季微拢了一下袖子,接着说。
“我刚才突然想明白了,与其说是你不想,不如说是是你确实不需要。因为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无论是不是在十六班,最后都能理想成真的。”
季微朝着她眨了一下眼睛,“我看人很准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季微也小声和沈知微说了自己的理想。
她想去学法学。
说自己从前喜欢的一个学长现在在top3读计算机,她也想去那里读法学。
沈知微迟疑了一下,问:“……那你去那里,是想追他吗?”
“也不一定。毕竟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真的很大啊,大家都知道。我不喜欢自讨没趣,所以没结果的事情,其实也没必要挑破吧。”
“有的人,能够远远看到就很开心了。”
“至少我是很满足了。”
沈知微看着季微说起这些时熠熠发光的眼神,很为她开心。
除了开心以外的情绪,如果非要说起来的话。
……也很羡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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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毕业照那天天公作美,阳光很好。
十六班从教室走到大门口的雕塑那边去拍毕业照,班长站在沈知微后两个位置。
她听到班长小声问老廖:“廖老师,蔚游没有来吗?”
“他最近还在忙。”老廖回,“回头让人把他一起p上去吧。”
班长点了点头,沈知微身边好几个女生刚刚也都在竖着耳朵听,听到这话以后都有点唉声叹气。
那天的毕业照沈知微身边站得都是不太熟悉的同学,她屏息站在中间,对着镜头的时候有点笑不太出来。
最后也只是嘴角绷直,拘谨地站在原地。
宁嘉佑后来收到洗完的照片,评价沈知微那个时候的表情,坚定得好像要入党。
宋航远在旁边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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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陵高考难逃雨天的魔咒,连着好几年高考都是湿漉漉的梅雨天。
今年也是。
赵女士请了一个五天的假,从高考前就开始为沈知微送饭,接送她上下学。
第一天考语文的时候,赵女士还特意和小姨借了一身旗袍,意在旗开得胜。
沈知微那个考场,至少十来个人都是穿的红色衣服。
六月的天其实就已经很热了,再加上外面还有着淅淅沥沥的雨,算不上很喜人的天气。
考场外面的商铺可以避雨的地方都站满了人,深绿色的车棚下面也是一个挨着一个。
塑料的雨披黏在身上,实在说不上好受。
沈知微考完出考场的时候,赵女士还缩在一个小卖部的角落,眼尖地看到沈知微走出来,连忙撑开伞走过去,也没敢问考得怎么样,就只拨弄了下沈知微的头发,问她热不热。
“还好。”
沈知微喝了口水,看到赵女士脸上紧张到溢于言表的神色,“应该发挥得挺正常的,妈妈。”
赵女士放下心来,中午回去没敢睡午觉,撑着在客厅看着钟头送沈知微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