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会哭？不应该笑吗？
冥冥中自有安排，一个无心举动，让周凯得到了报应，王萍那么爱她的儿子，恐怕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楠只觉得内心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但她的眼泪也同样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手机铃声一直持续在响，周楠最终长叹了一口气，再一次接听了她爸的电话。
她知道她爸想让她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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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王萍甚至抢过电话哭求她，说如果她恨她，她可以把命还她，只求她发发善心救一救周凯。
可是上辈子，谁又来救她了呢。
“把电话给我爸，别让我说第二遍。”
“小楠，你弟……”周建国话没有说完就被周楠打断道“做错事就要承担做错事的后果，虽然他是被欺负狠了才回击的，但他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受到欺负，被逼着吃屎也好，喝尿也罢，他没有父母吗？他没有老师吗？那些长期欺负他的同学，做的每一件事都够开除的了，即便学校想息事宁人，他也可以报警处理，当初我也是报警处理的不是吗？”
说到这，电话另一头的周建国已经开始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没脸求女儿帮忙，但是……但是小凯可是杀了人啊！
周楠也没有管周建国有没有在听，继续道“周凯还未满14周岁，我也向他的老师了解了情况，他是在那几个人逼着他张嘴接尿的时候反击用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刀捅死捅伤他们的，属于防卫过当，哪怕他是成年人也不会被判死刑，何况是未成年人，当然少管所是避免不了的，至于民事赔偿就看法院怎么判了。如果您需要给他请律师，我可以帮忙推荐，但别的我也爱莫能助了。”
说完周楠便把电话挂断了。
周建国跟王萍两个人也算是关心则乱，这种情况下杀人属于防卫过当，不会被判死刑终身□□的，更何况周凯只是个未成年，至于他未来被毁了，关她什么事，她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她最大的善良了。
至于那两死五伤的霸凌者，周楠一点都不同情，她已经了解过了，就是一群不良少年，在学校里拉帮建派的，经常欺负同学，劫钱，更甚至还有欺负女同学占便宜的情况，不仅仅会打骂，还会把同学的头摁在有屎的厕所里，逼着人张嘴接尿，也是坏到了骨子里。
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周凯并未满14周岁，再加上他确实属于防卫过当，两死五伤情节严重，但考虑到当时的情况，最终就如周楠所说，周凯进了少管所。
同时作为周凯的监护人周建国、王萍两个人还需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9万元。
29万对于周楠现在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算。
但对于周建国、王萍来说就是天文数字了。王萍求着周建国去找周楠，但被他拒绝了，他是真的没脸找闺女，更何况，就算他不要脸豁出去找了，她闺女会拿吗？
“你别折腾了，你觉得小楠会出这个钱吗？”
“借的，当是我借的还不行吗？咱们写欠条，每个月慢慢还你看成吗？”
周建国叹了口气，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年。
“借钱找谁都是借。”
“怪我！呜呜呜！怪我！”啪啪啪……王萍狠狠的甩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原本不错的日子，一下子变得贫苦了起来，王萍此时才终于真的后悔了，后悔她的所作所为，夜深人静之时，她不禁想，这真的就是报应吧！
可为什么要报应在她儿子身上，她宁可替她的小宝啊！
一下子背了二十多万的外债，亲朋好友都借了个遍，光靠周建国一个月4000块钱的死工资，自然是杯水车薪，王萍也只好低三下四的求到李婶那边，想着偷偷瞒着周楠接些手工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不是我不愿意帮这个忙，我也不能对不住小楠给我的信任不是，要不你也支个摊，弄点吃食，摊个煎饼，烤个红薯啥的。”
听了李婶的话，王萍也只好回家试一试，自从她嫁给周建国后，就从来没有出去挣过钱。
等周建国回来后，王萍把她想试一试支个摊卖煎饼的事情跟他说了。
周建国琢磨了下道“这地段好的地方，有城管经常来，你一个人应付的来吗？”
王萍点点头“别人能做的，我也能，就是一开始可能费点劲。”能怎么办呢？落到如今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当初不该耍小心眼的。
儿子从少管所出来，再想上好学校就难了，将来恐怕也找不到好工作。
她原先不着急，想着那烟酒店到时候给儿子，儿子也不愁下辈子了。
但现在的王萍已经认清了现实，她心里清楚，跟周楠之间是不可能缓和关系的，恐怕将来周建国前脚走，周楠后脚就会把店铺收回去。
这段时间，王萍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苍老疲惫，鬓角也生出了白发。
身体也不如之前康健，每天起早贪黑的去卖煎饼，但由于她是新手，动作慢，再加上被城管抓住就会赔钱，前一两个月下来，每个月也就一两千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