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点悬浮于金丝灵楠木方形长几案上端的视镜,切换到梁笃那一端,说道:“我们还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看看梁小道友和徐小道友都会作何选择吧。”
“就连我的脚趾头都知道,梁小道友和徐小道友必然都会选择望小道友……”星予长老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兴趣,“这还有什么看头?你们说,是不是?”
这一回,绛风长老倒是和他观点一致了,他点点头,说自己也没有兴趣,“我看也是,还不如回神华峰看几册剑谱呢。”
他的话语才刚刚出口,视镜中便传来梁笃清冷的声音。
原来,她刚一听完塔灵说的话,得知自己要选出舍弃的那个人之后,便立刻作出了选择,“我选徐未然。”
如此一看,果然是毫无悬念,也毫无看头。
星予长老一摊手,看看宁千尘,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
和他一样兴致缺缺的绛风长老,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头看向知微长老,“说到剑谱,我前些日子仿佛是听谁提过一嘴,说知微师妹当年出外历练的时候,意外在某个不知名的笑秘境中获得了储藏有《望孤剑法》的玉简?”
“是这样,”知微长老小啜一口香茗,而后点点头,说道:“只是那玉简中存着的,大多都是对《望孤剑法》的简介,关于剑法真正的内容,反倒只有寥寥几行,显然是个残本。”
绛风长老眼前一亮,“不知这玉简现在何处,可否让我一观?”
“被我放到洞府的藏剑室中了,师兄若是想看,随我回寒桐峰一观便是。”知微长老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
“如此甚好。”
绛风长老道声好,再与在场的另外二位长老并宗主宁千尘简要地告个辞,便与知微长老一同离开了。
走了也好,至少不会打架。
绛风长老和知微长老离去后,宁千尘在心中如是无奈地想道。
紧接着,他抬手轻点视镜,切换到徐未然的视角。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听塔灵说完只有两个人能够通过这最后一关的规则后,徐未然竟然犹豫不决起来。
他看看望舒盈,又看看梁笃,神情是肉眼可见的犹豫和彷徨,“你是说,只有一个人能和我一起通过这一关,我要在她们之间,选择舍弃一个人?”
“对。”塔灵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那被我选择舍弃的那个人,她接下来会怎么样?”徐未然皱着眉头,发问道。
塔灵无情地说事情与他无关,“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只需要选择舍弃哪个同伴,余下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这怎么可能雨我无瓜呢?”徐未然急了,他甚至都嘴瓢起来了,“是我的选择导致了接下来的一系列结果,这怎么能说是雨我无瓜呢?这明明雨我很瓜啊!”
“你得说清楚,被我选择舍弃的那个人,接下来到底会怎么样?”
塔灵轻嗤一声,好似是很瞧不起他这样瞻前顾后、担心这个又忧虑那个的样子,“我只负责控制光圈把她送走,她会被传送到塔内的某个地方。”
紧接着,它又刻意夸大事情的危险程度,诓徐未然道:“宝华塔内有成千上万个地方,她会不会被传送到非常危险的地方,而后受伤,甚至丢掉性命,谁说得准呢?”
徐未然果真被它唬住了,他后退几步,猛地摇头,看着梁笃,说道:“不,我不能,也没有权利替她作出这样的选择。”
“我没有权利替任何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随后,塔灵便让幻术幻化出的梁笃、望舒盈,先后发言,帮助徐未然更好地作出选择。
可无论如何,徐未然都不肯作出选择。
塔灵便故技重施地威逼利诱道:“徐未然,如果你不在有限的时间内作出有效的选择,待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你和你的二个同伴,全都会被传送走。”
“到那个时候,或许要失去性命的,就不仅仅只是一个人了……”
“徐未然,是舍弃一人换取二人之无损,还是因为不肯舍弃一人,而导致你们三人全军覆没呢?”
这无异于是逼他当刽子手啊,怎么能这样呢?
这个试炼的出题者简直是毫无人性可言!
徐未然一边将头摇成吱吱作响的老电风扇,一边抗拒地说道:“什么一人、二人,舍小我为大我的,一个人也是人,我又不是要被牺牲的那个人,我有什么资格替她作出这样的决定?”
他蹲下身,紧紧地捂着耳朵,拒绝一切沟通,“我不听、我不听,你这是在逼我犯罪。”
就这样,直至一盏茶的时间全部流逝后,徐未然也没有作出任何选择。
于是,他在试炼的最后关头出局了。
视镜外,目睹了这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凝霜长老、星予长老和宗主宁千尘皆久久无言。
“这个徐未然……”许久过后,宁千尘看着视镜,若有所思地说道:“当真是叫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