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好会编。姜眠听的心痒痒,特别好奇之后的发展,连忙问道:“你别停顿,别停顿啊,然后呢?”
“然后你的国家把你绑到马车里送来了,我当时傲气的很,根本不愿意被安排,提着刀就出来了。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结果一看到你,刀都拿不稳了。”
“……然后?”
宴云笺亲亲她:“然后还能怎么样,看见你就栽了。还说要砍人呢,都不敢用刀去砍绳子,徒手解开的,给我心疼坏了。”
姜眠摸摸下巴,这个人……怎么回事儿?他的梗和人设明明都很好,但是套路怎么都一模一样呢:“阿笺我又不生气,你有没有别的套路,除了一见钟情,没有其他模式了吗?”
宴云笺想了想:“没有。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啊。”
好吧,看他想法比较新奇的份上,姜眠不计较一见钟情的问题,听他又低低说了一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宴云笺看他睡熟,疼惜地低头在她发间轻轻吻了很久,小心翼翼下床。
拿起桌上的烟走到阳台,点燃静静吸了一口。明灭的烟火,在漆黑的阳台映着他模糊的影子。
这是他某一世留下的习惯,到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一世——或者说,他们的每一世,他都不曾忘记。
每一次……宴云笺眉眼一动,向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微微翘了翘:每一次和她在一起之后,他就会想起所有前尘。但这个时间不会持续太久,直到下一次他们在亲密无间之后,或者,是他濒死之时。
他还记得几年前他们曾经玩过一次剧本杀,到现在他才想起来,那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游戏,而是某一世他们真真切切发生的故事。虽然那一世他不曾想起她,但也没有辜负他。直到血溅婚礼那一刻,他才记起所有往事。弥留之际他想,自己最初在婚礼上负过她,还她一次,应该的。
又想,他做下的那些事没来得及与人交代清楚,只怕日后会有人帮他洗脱罪孽,被她知晓、惹她伤心可怎么好?
宴云笺目光转向窗外。
凌晨的街道上只有孤零零的路灯,偶尔过去一辆飞驰的汽车。
“等等!等一等!我……我可以发动秘术,宴云笺我不骗你!你不是因为姜眠死亡而伤心欲绝吗?我可以让你们生生世世再聚!你会知道我的能耐的……你别杀我,我现在、我现在就弥补你……”
直到现在——虽然已经轮回了无数转世,他还能记得那天晚上,古今晓跪在他脚下,慌慌张张捏算手指,嘴中念念有词。
他很早就默默承认,曾经他无比厌恶痛恨的古今晓,在一些方面,的确有令人不得不信的造诣。
他和阿眠的确生生世世再聚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古今晓的所谓法阵没有结束,每一世只有他记得,而阿眠不记得。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他记得就好。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宴云笺慢慢掐灭火光。每一世,他想起轮回之后,都觉得庆幸又踏实,只有这一次不一样。
很不一样。
从现在的眼光往回看,他们的轮回其实分布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他和阿眠相伴,经历无数光怪陆离的朝代,前前后后,从未有过关联,只有这一次——
只有这一次,无数个平行世界中,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六千年前,他们最初相遇的时空被完全记载入历史,就像当时他和父亲、和凤拨云所希望的那样,历史由他们书写,也由后世评判。
如果说这千年光阴,无数轮回,有始有终。那么他无比确定,从一开始,阿眠的异世之魂就是在此时此刻抽离交互,回溯千年。
这一世,是他们的起点,也是他们的终点。
宴云笺忽然觉得害怕。
一种想通了所有事情唯独看不到未来的恐惧完全包裹了他,他慌慌张张推开阳台的门,回到有她在的地方。
他身上带着夏夜里独有的清爽微凉,姜眠原本迷迷糊糊睡着,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下意识去伸手抱他,“阿笺,你怎么了?”
“阿眠……”
“我忽然……我忽然有点害怕。”
姜眠有些疑惑,又有点儿心疼,微微睁开眼睛,柔声问:“怎么啦?你害怕什么?”
他低声:“我怕我们下辈子不会再在一起了。”
姜眠原本微微悬着心此刻不由松下,又无奈又好笑:她还以为大半夜宴云笺突然恐惧,会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或事情,甚至一些过往阴影,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让她哭笑不得的一句话。
但是她心软,拍着他,哄道:“不会的,下辈子我们也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