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眠,乌族成婚时的近月上山路,丈夫……应该要背妻子的。”
他还不是很习惯说“丈夫”这个词,说来声音低低,言罢抬头,脸颊和耳根又是红了。
姜眠揪一揪他脸颊:“你这人变脸速度怎么这么快?说红就能红,你是不是有什么能耐?可以控制?阿笺哥哥,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装这么乖做什么?”
宴云笺哑然失笑,一笑,脸上绯红淡下许多:“若你不撩拨我,我不会忘了分寸。”
姜眠道:“好哇,这言下之意便是,你每次情难自禁都是我撩你在先,是不是?”
看来是的。因为她对着他脸颊又揪又揉之后,他的眼神从痴情深爱中渐渐延伸出来一种带着欲色的暗哑。
所以说,他的君子之风只能保持在她不动的情况下,但凡给他起个头,他也就投降了。
俗称,不经撩。
宴云笺说:“阿眠,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是我自己自控力不好。我喜欢你……你跟我说话。”
乌昭神明在上,他实在难以启齿直白去说“我喜欢你撩我”。
姜眠一笑:“好!先成婚。等我们做了真夫妻,日后慢……慢……说话。”
宴云笺眉眼温柔,微笑着认真点头,旋即转过身半跪在地,将宽厚的后背展现在姜眠面前,微微侧头:“阿眠,我背你上山。”
这回姜眠不推辞了,反正是他们乌昭和族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有人背,那还不好?
在他背上,暖融融的安全感无与伦比,脸颊挨着他披散的发丝,根根柔软,如同主人一般温柔。
“阿笺哥哥。”
“嗯?”
“没有事,我就是很喜欢你,想叫你的名字。”
她听见他一声轻笑。
“阿眠。”
“怎么啦?”
“阿眠。”
可以啊,学的很快嘛。姜眠在宴云笺脸侧重重亲了下:“不许用我的招数,你要自己想。”
“哦……”
宴云笺抿唇一笑,把姜眠往上掂了掂,月光铺在他们来时的路,静谧温柔。
姜眠看好的那棵树伫立在山顶,树根盘虬错节,深扎于地,树干粗壮,足需四五个人合抱。它的枝丫向天上延伸,如同采摘了月亮挂于枝头。
宴云笺小心放下姜眠,看了一眼这棵树,什么也没说。
但他们二人的默契,倒也无需言说,姜眠绕着树走了一圈,笑着对宴云笺说道:“阿笺哥哥,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咱们乌昭合族采地之灵需要一颗千年不朽木。你信我的,我跟你保证,这棵树绝对不会没几年就被人砍了,或者是以后自己枯死……别说千年了,只怕它是成了精,万年都不在话下。”
咱们乌昭和族。
只要是阿眠说出的话,总是那样温暖柔软。宴云笺笑意更深。
“等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呢,这里,大概这么远的位置。”姜眠在树边比划,“会给它围一圈铁质的栏杆,把它更好的保护起来。它呢,也很争气,咱们现在看它已经很高,等许多年之后,它的高度是仰着脑袋也看不到顶的,更不知它的根深扎几何。所以这棵树不会消失不见的,就和月亮一样。”
她走近前,拉起宴云笺的手:“和我们的情意一样。”
大昭旧地的千年不朽木已随着战争被砍伐烧毁,这世间大多数树木,也无法到达千年不朽的要求。但偏偏他们在艳阳洲,这棵参天之木的特殊,在姜眠依稀的印象中还是可以确定的。
那个时代,虽然山川改貌,故人不复,连艳阳州都几经改名。但是她知道,这一棵千年古木一直伫立不倒。
它被重点保护,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无数人前来一睹风姿。甚至还得了一个名字,叫做来生木。意思便是,它生命之长久,直到一个人走完一生,再来生之时,还可以去这里见到此木。
宴云笺轻轻反握住姜眠的手,抬眼去看这棵参天之树。阿眠口中所说的事情当真美好,他也认定了这棵树。
清辉月光下,两人身穿如雪纯白的婚服,对天上月,月下枝,深深虔诚顿首一拜。
弯腰拜首之时,一阵清风徐来,将宴云笺额前碎发吹拂起。
他深深闭上双眼。
乌昭神明在上,不肖族孙宴云笺幸而取姜眠为妻。愿先祖感念后辈心之虔诚,护佑吾妻,一生平安。
……
姜眠觉得乌昭合族的礼仪也真是不错,这样上山下山一遭,她已经成了宴云笺的妻子。
特别简单快捷。
就是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凭证,似乎差了些东西,便商量着将婚书一签,如此算是功成美满。
因为这些东西宴云笺一直在默默准备,故而他们二人直接去了他书房,签好婚书后,宴云笺捧着静看许久,小心翼翼收好。旋即拉起姜眠的手道:“阿眠,你……”
宴云笺卡住,下面的话,应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