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越不过去爹爹,这谋反需要爹爹牵头——那就必须有一个让他不得不反的理由。
姜眠双眸一凝:宴云笺。
赵时瓒一直都忌惮姜家,欲除之而后快,这君臣对立面之间有个绕不过去的人,宴云笺。只要他能转换立场,这场局就赢了大半。
从宴云笺到爱恨颠,从爱恨颠到古今晓。
古今晓交给她死士令时说:“这是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在岐江陵,她猜出他的主人并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他恼羞成怒,她知道猜对。
还有潞州那晚,她为了护着他被古今晓掳走……当时他们并肩站着,古今晓对他似笑非笑:“你这妹妹对你不错啊。”
即便中间还有许多细节暂时模糊,但如果于皇位一事大哥筹谋多年,那么他一定是古今晓的主子。
那么爱恨颠就是……
姜眠知道自己脸色一定很差,抿抿嘴唇勉励扬起一个笑,笑了几次,试图让自己的神色自然一些。
思绪转的太快,洞悉不过是转瞬之势,眼下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回家之后……
“阿眠。”
背后忽然传来姜行峥的声音,姜眠心跳忽地漏掉一拍,旋即咚咚作响,她不慌不忙转过身来,笑道:“大哥,你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你收拾好啦,我们走吧。”
姜行峥点点头,两三步走到姜眠面前。
他身量高站的又近,姜眠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
“大哥……”
“阿眠。”
他还是那样温润如玉,可居高临下时,逆着光影,面目竟显出些森然意味:
“你猜到了,是不是?”
第130章 山河长寂(三)
***
“公子!公子!”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大吼, 宴云笺听出是张道堂,没在意。
他一向风风火火,芝麻大的事在他那都是天大。
宴云笺翻看手边的记载, 他乖乖听了阿眠的话,收拾停当便回了房间。只是呆了一会,实在是闲不住, 便将下边汇总的所有有关古今晓的记录拿来看。
姜重山没让他参与这事,也没说不让,他摸不准对方意思, 偷偷抄录了一份。
外面张道堂大呼小叫,而他正想到关键之处。
他笔随意动:古今晓与他无冤无仇,他确认自己从未见过他。那么, 他的目的便是利用他, 真正想要的上影响义父。
如果义父起兵不是偶然,而是在这庞大布局中的必然……
义父起义, 于何人有好处?
盘算一遍京中势力,无果。但他总觉自己还有遗漏。
不过无论是谁, 此新朝初立,古今晓想浑水摸鱼,此时当是置身京城的可能更大……
“公子!公子您在屋里么?应个声啊!出大事了!”
这声音已经很近了,宴云笺抬头只见张道堂跌跌撞撞跑来,迈过门槛时脚下不稳往前扑了一下, 差点摔倒。
他不得不搁下手中的笔:“你小心些, 什么事这么急?”
“回、回来了!!回来了啊!!!”
宴云笺问:“谁回来了?”
张道堂难掩喜色, 激动的前言不搭后语, 手舞足蹈比划:“师父回来了!是师父啊!您派去留守在东南的那些人把师父找回来了!他没有死!!”
穿堂的风贯身而过,浑身的血液都冻住, 寸寸骤凉,复又滚烫。
能让张道堂如此欢喜尊称师父的不做他想,唯有高梓津一人而已。
当年在山下见高梓津骸骨,他便怀疑其中有鬼,只是那时周身事情太多,桩桩件件分身乏术,无暇亲力亲为,这才挑了顶尖的心腹留在那里查探,每隔几月向他汇报。
上一次来还是他解毒后不久,那时还没什么进展,他只让继续。却不曾想,竟会等到如此不敢置信的好消息。
宴云笺亦难掩激动,疾步上前孩子一样的带了笑模样:“高叔现在在哪?他身体可好?快带我去见他。”
张道堂连连点头,高兴的忘了尊卑,扯着宴云笺胳膊便往外走:“可不是就来叫你,你也不知道忙什么一声不吱。我看师父身体还好,但肯定不比从前了。当年他跌下悬崖不假,只是老天开眼没有收了他的命去。他摔断了浑身的骨头,被在那隐居的村民所救,安置在家中。唉,那地方偏僻,隐在溪水间,故而几次搜寻都没发现。”
宴云笺凝眉:“摔断了一身骨头还叫好么?你看过了,有无后患?”
“不碍事,师父本就是医者,知道如何保全自己。公子放心。是因为他年事已高,经此一遭身子骨才大不如前了。”张道堂抹一把脸,正色道,“这还不是最紧要的,师父说他有急事要见您和将军,将军那边范先生已经去请了,你也快跟我走,师父急得很,叫我们绝不能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