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眠……”
“大哥你听我说。”
姜眠低声道:“这一去,我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也许我很快就会死,也许能坚持住,努力活着。但无论如何,在爹娘没有平安回来之前,不要把这件事情传到前方去,乱他们的心。”
姜行峥不停摇头:“阿眠……”
姜眠说:“你答应我,一定做到。”
这一次,她实在有些看不透古今晓求的是什么。但他这一次出手狠辣,远没有前次的温情脉脉,也许自己会凶多吉少。
毕竟她和大哥没有区别,都对推动历史没什么主动性。
古今晓在一旁冷笑道:“这你不用操心,就算你大哥不说,他们也迟早会知道的。我燕夏宣城王威震四海,是名垂千古的一代王将。这张底牌,早晚要翻给姜重山看的。”
姜眠转头看他。
好歹毒的计策,他竟要将这一切都推到燕夏的头上。
别人不知晓,她却很清楚。分明是为一己私欲,却要伪装成他人派遣,如此一来,合情合理,他在整个局中悄然隐身,不被人察觉。
“你方才说,只要我跟你走,你就不会动我府上任何人,不伤他们丝毫,你说话可算话?”
“自然,你还不配被我诓骗。”
姜眠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姜行峥:“大哥,等我走后,你务必每三日修书一封转告爹爹,若有任何传言说我为燕人掳走,皆为不实言论,叫他不要相信。我平安在家,无论他听见、看见什么,都勿要上当。”
姜行峥瞳仁发颤,目光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古今晓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笑道:“好啊,你倒是知道怎么把我的路堵死。姜姑娘,看来我对你太仁慈了,你是真不怕自己变得和凌枫秋一样下场啊。”
第71章 溪光星河(二)
宴云笺栓好马, 走进营地。
营帐外坐着许多正在处理伤口的士兵,见了他,都声音洪亮的叫了声少将军。
他点头, 看了一圈,目光沉静的向前走。
宴云笺摘了头盔,托在手上, 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鬓发贴在颊侧,肩膀上有一道血口,从肩头斜斜延伸到近腰侧。
张道堂在营帐里瞧见他, 连忙放下手中东西,小跑着迎出来:“少将军——哎呦……”
他眼睛没看路,差点绊倒。
宴云笺道:“你慢点。”
“没事没事。”张道堂擦擦汗, 笑呵呵迎上来。
他本是高梓津的副手, 医术尚可,就是人年轻少些沉稳。但军中不可无医, 也得是信得过的人,这便提了他随军同行。
“少将军您受伤了啊, 哎呦,这一刀可是真凶险啊……瞧着不像伤了腑脏,没事,您进来我给您包扎……”
宴云笺一手按住张道堂要搀扶他的手,“不用, 皮肉伤。”
张道堂一脸苦相:“是, 什么伤在您身上都叫皮肉伤。少将军, 您再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也不能这么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啊,这种伤也不能掉以轻心的, 万一……”
说什么万一呢,他嘴里吐出的话,能把少将军唬住?张道堂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杆正色道:“姑娘可是吩咐过的,让小的好好看着您,估计她也知道您什么脾性,要不能千叮咛万嘱咐吗?这伤口若不处理,万一染了病,高烧不退,烧成傻子,那小的怎么向姑娘交代啊?”
宴云笺眉毛微挑,调转手中的刀,用刀柄在他手肘上拍一下:“行啊,我这少将军名不副实,谁都能调侃两句。”
张道堂知道他没放心上,堆笑道:“哪有,旁人都尊敬的很呢,只有属下我,狗胆包天。”
“现在都知道用姑娘来治我,一个你,一个凌枫秋。”
张道堂跟凌枫秋也算熟:“我可比他强多了,他榆木脑袋。”
宴云笺失笑,懒得看他,却往营帐的方向走了。
他不上心,自己能不跟着操心么,好在这招他听得进去。张道堂笑着跟上:“少将军总不听劝,小的惶恐啊,实在是旁的招数没用,只有搬出姑娘您才肯听话。”
进了营帐坐下来,张道堂一面拿取药粉和纱布,眼角余光瞥见宴云笺从胸怀里拿出一封书信,书信一角染了些血迹,他似乎有些自责,用指腹轻轻蹭了蹭。
角度问题,张道堂看不见信封上的字迹,好奇死了:“少将军,这什么信啊,您随身带着,还这么宝贝?”
宴云笺的目光没离开手中的信件,随口答道:“一些军务。”
军务?骗人的吧。
张道堂没心眼儿,又问:“那您这么揣着干嘛?不就是令人头大的条文么,您至于笑成这样。”
宴云笺倏地收了笑:“你少管我,做你的事。”
“哦,”张道堂老老实实不再问了,但他闲不住,安静了一会儿又眉目含喜地问宴云笺:“少将军,这一仗在墨元腹地重重挫伤那杨潇烨的锐气,他折损了上万兵马,老本都快没了,东南这仗,是快要打到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