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笺颔首:“多谢。”
同一时姜眠道:“谢谢伯伯,但这山路难行,您年纪大了,还是骑马走方便一些。”
还不等谁说话,范觉先抢道:“姑娘言之有理,但我年轻,行山路没问题,那便只留一匹马您看如何?”
一匹马啊……
不失为一个两厢妥善的办法。
姜眠点头笑道:“好啊。”
“多谢姑娘。”
他神色为难,欲言又止盯着自己,姜眠便问:“怎么了?有什么难处?”
“姑娘,实不相瞒,你们……你们共染欲血之疾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公子他是不是没跟你说你可以——”
范怀仁踢了他一脚。
宴云笺也拧起长眉:“别说了。走吧。”
“哎——怎么就不让说了?我可以什么?你把话说完。”姜眠上前一步。
范觉瞅一眼宴云笺,不敢说。
姜眠大概有些数,回头看一眼宴云笺,又转身对范觉保证道:“你不用理会他,到底是什么事,你清清楚楚讲给我听。”
“我……”
宴云笺直接下令:“出去。”
“你干嘛这样,为什么不让他说完?”姜眠有些急,这样遮掩,隐瞒的定是很大的一件事。
宴云笺神色已经很难看了:“还不快走。”
范觉吓得礼都没行便往出退。
姜眠干脆丢下宴云笺去拦:“我一定要听,不说不许走。”
又对着宴云笺:“你不许再说话吓他了。”
顶着宴云笺严厉的神色和身旁父亲责备的目光,范觉心一横,嗫嚅道:“就是……这事不像旁的众人皆知,只有乌族人才知晓……公子确实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以血给您做药引,但您也是他的药……”
“如果他中了什么毒,你就是他的解药……”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后来几乎有些听不清。
但姜眠也听到了:“我的血可以给他解毒?”
“……是。”
“任何毒都可以解吗?”
范觉低声:“除非中的毒本身就没有解药。凡是这世间有解药的毒,只要您的血,那就都可以解。”
姜眠怔然片刻,陡然回头,急急问宴云笺:“那原本你眼睛上的毒,我早就可以给你解,你怎么一直不说?”
宴云笺低头,一颗心犹如置身火海,滚烫尖锐的疼。
范怀仁看一眼自己儿子,觉得极其没脸。也不知少主瞒了多久,全被这小子给捅开了。
但……私心论,也不是坏事。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才好,只得拉着儿子对两人拱手行礼,匆匆告别。
姜眠已经顾不上与范氏父子好好作别,只拉着宴云笺:“既然有这样的办法你为什么不说呢?阿笺哥哥,我可以给你解毒啊,鸩蓝雪的毒泯人的毒……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宴云笺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下舌根下强烈的血腥味。
如何告诉呢?
那是要她的血。
还不如将他杀了。
他视若珍宝的阿眠,哪怕只是一滴血,因他而流。
这种画面,只是想一想,都让他生不如死。
第49章 酒酽春浓(四)
宴云笺薄唇翕动,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姜眠就看着他。
虽然他眉宇沉静,那是因为他一向隐忍惯了,从不会在面上表露出煎熬。但此时此刻, 她却已经能看出他在强自隐忍。
姜眠有些不忍心了。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承受,还不是因为待她太好了。
“阿笺哥哥, 我不怪你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了,我知道你的性子,你对我说不出来这样的话。”说了这些, 姜眠心也软了,“还好,还好。好在我现在知道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办法可以救你。”
现在责怪他缄默, 也没什么意义了,应该向前看才是, 他可以没事,这明明是一件太值得开心的事。
这念头一出, 姜眠整个人愈发放松,越想,越露出欢喜的笑意:“原本我还担心你身体里的泯人之毒该怎么办,还在想高叔能不能凭我手中的解药再配置一份一模一样的,现在好啦, 这些都不用再担心了。”
比起她纯粹的快乐, 宴云笺却始终笑不出来。
阿眠是一个极其善良温暖的姑娘。
只要是她认为重要的人, 她就会将其排在自己的前面。
也许此事在她看来微不足道, 不过是要一些她的血,可对他而言, 却无异于剜他的心。
他护持她犹嫌不足,怎么忍心让她为自己流血?
可是,他太了解阿眠了。
“阿眠,你听我说,”宴云笺低声,尝试劝哄,“眼下鸩蓝雪的毒已有解药,我再过不久便可恢复。泯人之毒,实际上并非烈性毒药,我的体质又比常人要好上许多,压制起来并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