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也听见车响,叫起来:“是不是玉哥哥来啦?”
老朱心里虽然也盼望着,但又怕落空,嘴上说:“别整天瞎念叨,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说是人回来了,这几天总听你谎报军情,我耳朵都要聋了。”
话还没有说完,那边青青已经开了门,一眼看到阿芒,小丫头高兴的跳起脚:“你看!我说吧,这次可没有谎报军情。”
老周也喜出望外,赶紧迎了出来。
不料卫玉并没有下车,打开车帘叫老周上前,低语了一句。
老周赶紧左右顾盼,正好看到有个人出了巷子:“没有别的人。”
卫玉又指了指阿芒,老周心领神会,赶紧快步拐到阿芒跟前,说道:“真是好久没来啦。这一趟南行可还顺利?”
阿芒见他特意跑到马前和自己说话,就也笑哈哈的说:“没事儿呐,到底有惊无险。”
卫玉这才拍了拍小九爷的肩膀,宿九曜下车,闪身进门。
阿芒正转头向着那边说话,丝毫不曾察觉。
小丫头满心都在卫玉身上,看到人影一晃,还以为是她,刚要叫玉哥哥,卫玉偏在车门口露面。
青青目瞪口呆,回头见身后已经无人,又转头看卫玉,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刚才……”
卫玉芒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跳下车。
小丫头很是机灵,又看看正缠着阿芒说话的老周,她吐了吐舌头,扶着卫玉向内去了。
老周看他们都进了门,才对阿芒说:“来来,把马儿拴在这里,待会儿我加点草料,”又叫阿芒进去吃茶。
里间,卫玉已经站在了堂中,阿芒去洗手,老周走到跟前先问:“怎么啦?”
卫玉说:“你悄悄去城门边儿上看看那里怎么样?”
老周看她脸色肃然,当下不问缘故,只应承道:“这就去。”回头又对小丫头说好好照看着。
青见老周着急出门,自己跑到卫玉跟前,到底好奇自己刚才见的那道影子。
卫玉摸摸她的头:“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话,只是我现在忙。你去找阿芒说话,别叫他到这里来。”
青青小声说:“是不想让阿芒哥哥打搅么?”
卫玉点头:“去吧。也别告诉他……”
青青笑道:“知道啦。”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小狗兴高采烈地在满地乱窜。
卫玉把花嘴抱起来,毛茸茸的狗儿在胸口动来动去,暖融融的。
卫玉平复了一下心绪,进门就见小九爷正在屋内站着,望着靠墙的那张床发呆。
看到卫玉进来,小九爷下意识站直了些,问道:“这里是……”
卫玉道:“这是我在京内的住处。”
“是你的房间?”他的眼里莫名地透出了几分亮光。
卫玉没有回答,见窗户半掩,才要过去关起来,小九却已经察觉她的意思,先一步将窗扇带了起来。
重又走到小九爷跟前,卫玉道:“你都伤到哪?让我看看。”
小九爷看她又问,退后两步:“说了没什么的,不要紧。”
卫玉早看出他的脸色不太对,当下哼道:“是吗?”
宿九曜最怕她这个样儿,小声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怕你担心。”
“要只是担心还罢了。”
宿九曜解开衣扣,将衣裳稍微向下撇落。
卫玉记得在靖王别院的时候。看到他手上有血,这会儿果然看见他肩头有一道伤痕,看着有些愈合了,但不知为何伤口还在沁着血,倒像是又绽裂了。
小九爷忐忑:“你看没有什么吧,我没有骗你。”
卫玉拧眉指了指他的衣裳:“继续脱。”
宿九曜先是一惊,讪讪道:“不必了吧?”
卫玉单手抱狗,抬手就要撕扯,小九爷想躲避,却忘了自己站在床边,身后已经靠到了床柱。
花嘴在卫玉怀中,见状还以为他们在玩闹,就也凑热闹地汪汪了两声。
“你躲什么?”卫玉皱眉。
宿九曜咬住唇:“你别……”
他原本苍白太甚的脸上,浮现一点很淡的粉色,看着倒是可爱可怜。
卫玉顾不上,只望着他身上,刚才被她乱拨,里衣便透了出来,可让卫玉吃惊的却是在里衣上那醒目的殷红,且不止一处。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抬眸瞪向小九爷:“这是什么?”
花嘴也跟着“汪”了声,仿佛是在跟着逼问,但看了眼小九爷,又赶紧把头藏进卫玉怀中。
小九爷的目光短暂的跟卫玉一碰,转向那享福的狗儿:“就是……旧伤而已,大概又裂开了。没什么。”
“你……”卫玉咬牙切齿,怀中的花嘴都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开始嘤嘤地叫。
小九拗不过,褪下衫子。
卫玉目光所至,倒吸了一口冷气,复又窒息。
原来在他的胸腹之间,便又一道类似刺入伤的痕迹,腰间,背上,新的旧的,好几道伤口,一件白色里衣,血迹斑斑。
“你不要命了?”
卫玉气的手足发凉,不由大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