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知府见状,赶紧上前拦住,探问究竟。
他毕竟是封疆大吏,武当派也不得不给他这个面子。那掌事迟疑说道:“如果不错的话,这少年的师父就是当初我们掌门的师弟,也算做是我们的师叔。所以这少年并非偷师学艺,而是……”他打住,道:“此是我们宗门之中的旧事,不足以宣扬,但他既然也同是道门一流,我们在此自然不能与之相斗,告辞。”
虽然武当的人退了场,但有了他这句话,知府大人心头一块石头落地,简直要载歌载舞。
一方面,是宿九曜力压群雄,另一方面,是郭知府推波助澜。
故而纵然宿九曜的年纪轻,在江湖中也毫无名号。但经过这次武林盛会,竟是一战成名。
与会的众位英豪等也尽数知道了小九爷原来是武当脉流,自然也得给三份薄面。
这样也正好,本来大家都在心怀鬼胎,不知除了天玄道长之外,谁还能当的起这武林盟主?如今的少年恰逢其时,那些就算不服的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湘州河畔。
小侯爷罗醉看着对面的宿九曜:“说话呀,你到底想怎么样?”
宿九曜道:“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难得,你要么就去追上他,要么就跟我回京赶,赶紧决断吧。”
“我为什么要回去?”
小侯爷叫道:“你不要害我,我已经给你顶了罪名了,你早点跟我回去,还可以弥补,你要不回去,皇上一怒之下连我的脑袋都要落地。”
宿九曜哼道:“谁叫你自己逞强,我可没让你担罪。”
罗醉深呼吸:“没良心的,我真是白操心……”他盯着小九爷的脸,忽然道:“你这个人也是奇怪,你想要卫玉怎么样?之前他那番话当然也有道理,他得为自己着想,普天下当官的人都这样。倒是你,你到底为什么对他这样好?”
小九爷沉默了半天:“我总觉着他跟我小时候……一个认识的……长得很像。”
罗醉这问题问了两三次,这一回他终于回答了。小侯爷一下子坐直:“那个人是谁?”
宿九曜说:“不知。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罗醉眼珠转动:“这么说你跟着卫玉,单单是因为他长得跟你旧识的那个朋友相似?对了,你那个朋友是男是女?”
小九爷低声回答:“她是个女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有点忸怩。
罗醉嗤的笑了声:“女孩儿,你喜欢那个女孩儿?”
小九爷扭开头不回答。
罗醉哈哈大笑,拍手说道:“你既然喜欢那个女孩儿,可就算卫玉跟她长得再像,姓卫的可是个男的。”
小九爷的脸上有点儿苦恼,罗醉察言观色:“我看你也别多想了。你既然记挂着那个女孩子,那就尽量找她就行了。何苦跟着个影子?你听我的,跟我回去面圣,只要皇上高兴了,封你一个大官儿,要找那女孩儿也不算难事……对了,就算皇上下诏书让天下人帮你找也不难啊。何必浪费时间在卫玉身上呢?他长得再像,他也是男的,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
宿九曜思索了一会儿:“我知道你说的对,但是我一看到他就……”
他欲言又止,罗醉睁大眼睛:“你不会喜欢他吧?你喜欢男人?”
小九爷怒视着他,过了会儿又叹了口气:“你不要胡说,我不喜欢这话。”
罗醉道:“难道我喜欢这话?我只是不忍心看你糊里糊涂的而已。你这个人。什么时候拿出带兵翻过青屏山直取西狄人城池的魄力。或者武林大会上连战数派宗师的锐气就好了……怎么在面对卫玉的时候就这样、这样……”他寻思着,皱眉:“这样小娘子一样,还给他做吃的呢,我叫你做你怎么不做。”
宿九曜沉默。罗醉叹道:“小九九好兄弟。你跟我回去,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找那个女孩子。挖地三尺也把她找到,好不好?”
“真、真的?”宿九曜回头,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泛出几分脉脉的光。
牡丹在旁边儿听着他两人对话,此刻含笑看向小侯爷罗醉。她知道自己的主子又在哄人了。
只是牡丹心里也着实好奇,能让小九爷惦记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儿……到底会是怎样的人呢?
二更君
小侯爷罗醉用尽浑身解数, 连哄带骗,终于劝的宿九曜回心转意。
反正如今卫玉已经踏上了湘洲地界,他这一路的护持也算是功德圆满。
月光下, 小九爷看着手中那块儿巡检令牌,这是他从宜州城外那帮水匪手中所得。
本来想亲手把这令牌还给卫玉, 但是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索性留在身边做个纪念吧。
当天晚上, 船在岸边停了一宿。
一大早, 牡丹去叫船夫开船。
清晨的薄雾里, 宿九曜回头看了一眼湘洲。
湘洲一带, 跟北地的气候不一样。此刻北方已经银装素裹, 白雪皑皑,万物萧瑟。
但是在湘洲这里,草木仍是一片深墨色的绿,虽然早晨也有些许寒霜,可极少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