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知道她的性格, 闻言没觉得不高兴, 也没反驳她,只是温柔笑笑,同时一双杏眸不着痕迹地看向萧霁。
萧霁那会儿刚记好太医的交代,见此立即回神,故作严肃地对姜芜说:“我想要个女儿,长得跟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阿芜,你一定要给我生个女儿,我不要儿子,儿子调皮不贴心,还是女儿更好!”
这话当然是故意说给孙太妃听的。姜芜闻言眼中闪过笑意,然后才一脸无奈地对孙太妃说道:“母妃您快劝劝王爷吧,自打我与王爷成亲后,每回聊到生儿还是生女的问题,王爷都要与我争吵,说一定要我给他生个女儿。我说生儿生女这种事是老天爷的旨意,哪里是我们能决定的呢,王爷便要与我生气。眼下我是不想与他争了,还是请母妃来劝劝他吧,也只有您说的话,王爷才肯听。”
孙太妃被姜芜捧得高兴,又见她满脸无奈,一副实在是拿萧霁没办法的模样,就不自觉地站到了她这边来:“阿芜说得对,生儿生女都是老天爷的旨意,又不是你们说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的。这不管是儿子也好,还是女儿也好,那都是上天赐给你们俩的宝贝,你这孩子,往后可不能再说只要女儿不要儿子这样的话来伤阿芜的心了!不然母妃第一个饶不了你!”
孙太妃也不讨厌孙女,只是惯性思维使然,才会一开口就要孙子。见萧霁竟然只想要女儿不想要儿子,孙太妃虽然觉得自己这儿子可真是个奇葩——毕竟这年头的人都是想要儿子的,可潜意识里也多少有了“姜芜可能会生个女儿”的准备。
如此姜芜这一胎要真是个女儿,她也不会太过失望。
姜芜故意和萧霁唱这一出戏,就是知道孙太妃的性格,不想因为孩子是男是女的问题,引起家庭矛盾。
另外孙太妃这人糊涂归糊涂,可自打接受了姜芜之后,就一直对她很好。姜芜也不希望她太过伤心失望。
自那日后,孙太妃也果然不再时时把“大胖孙子”挂在嘴边了。她一方面希望姜芜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儿,一方面又怕真是个男孩会让萧霁失望,进而影响到他们小两口的感情,所以纠结之余,就干脆不去想这事了。
反正是男是女都得等姜芜生了才知道。
*
之后的八个月对姜芜来说过得格外漫长,因为她孕期不适比较严重。
前两个月是孕吐,吃什么东西都吐,人没长肉,反而掉肉了。萧霁心疼得不行,大费周章地找来了全国各地十几位厨子,变着花样地给姜芜做吃食,这才勉强保证了她的营养。
孕中期稍微好受些,可一进入孕晚期,姜芜就开始失眠。不仅失眠,还伴随着双腿浮肿,脱发尿频等问题。
姜芜从没受过这样的罪,也不知道生孩子原来这样辛苦煎熬。因为休息不好,身体不适,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这让她心情一度很是低落,有时候看着窗外的月亮都会变得伤春悲秋,焦虑想哭。
这种感觉让姜芜惶恐,她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个人,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因为性子要强,也因为不知该怎么表述自己的这种不适,起初姜芜没有告诉萧霁,都是偷偷忍着。
直到那天夜里睡觉的时候,姜芜突然想到肚子里这孩子,如果真如她梦到的那样是个女儿,日后就要和自己一样忍受生子的痛苦,就不知怎么悲从中来,无法自控地哭了起来。
萧霁被她隐忍的抽泣声惊醒,吓了一跳,问过之后才知道,她是胡思乱想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才会忍不住哭泣。
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也因为从没见过这样脆弱敏感的姜芜而有些新奇。
“不哭了,乖,如果真是个女儿,你舍不得让她嫁人受罪,那我们就一辈子留着她,反正以我们家的条件,也不怕养不起她。”
萧霁耐心地哄了姜芜好一会儿,姜芜才终于从那种无法自控的情绪中挣脱而出。她吸着鼻子倚在萧霁怀里,眼睛红红的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就是,就是突然觉得很伤心很难过……”
萧霁上辈子的姑姑姑父有个女儿,和萧霁关系很好。萧霁见过他表姐怀孕生子,也曾在他表姐夫没空的时候,陪表姐去产检过一次,所以知道姜芜这种情况是受了孕激素的影响。
他抱着姜芜安慰,跟她说这是正常的,让她不要放在心上。还告诉她自己曾见过一个平日里极其活泼开朗的女子,因为孕期太过难受得了产前抑郁,一度想不开。
“那后来呢?那女子怎么样了?”姜芜听得入迷,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萧霁一边替她按摩水肿难受的脚,一边把表姐的事告诉她:“那女子后来顺利生产了,她的家人都很爱她,发现她情绪不对后,就一直耐心地陪伴她,照顾她。后来她顺利生下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再后来她的病就好了。”
姜芜听着萧霁的话,情绪渐渐平复,人也感觉舒服了一些。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已经很大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妇人生产的事,王爷怎么知道这么多?”
萧霁说自己问了太医和稳婆。
可姜芜却知道,即便是那些经验丰富的太医和稳婆,也不会跟萧霁说这些。因为她身边怀过孕生过孩子的妇人,没一个跟她提及过情绪问题。
他们似乎都没有意识到,怀孕除了会改变一个人的身体,还会改变一个人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