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证据吗,就在这血口喷人!莫不是收了哪个弃女的钱,才生了这狗胆敢攀咬到我身上!”
万氏吃定她们手里没有实证,张嘴就敢将白的说成黑的,到最后竟然还反咬她们一口。
真他爹的粘牙,陈涓涓嗤笑,今天她就给万氏上一课。
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求锤得锤!
陈涓涓给翠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是时候把东西拿出来了。
翠娘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那方绢帕,双手呈上:
“这便是当年万氏用来收买婆母的信物。大人可以仔细比对,帕子右下角绣着的这个‘万’字,是不是出自她身边这个张嬷嬷之手。”
大户人家的东西份例都有定数,当年万氏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又最烦有下人昧她东西。
哪怕是她不要的,也不许任何人碰。
穿过的旧衣必须烧毁,吃剩的东西只能销毁不许下人偷吃,以至她这霸道的性子沈府人尽皆知。
下人们不知道,还有一条:敢碰她的男人,也必须死。
总而言之,万氏的东西一般都是由贴身婢女做好记号并保管。
除了正在用的,其余都会销毁。
这个规矩,随便抓一个沈府的下人来审,便能问出来。
当年万氏身边的贴身婢女,便是如今的张嬷嬷。
帕子在杨冠清和谢忱手上传了一遭:帕子用料上乘,绣工精细,右下角的“万”字清晰可辨。
只一眼,万氏便认出了那确实是她的东西。
但比惶恐先到来的,是她的东西居然被这些臭男人的脏手给碰了的愤怒......
谢忱双指夹着绢帕,往万氏的方向递了递:
“万氏,你可认得此物?”
“堂堂朝廷官员竟敢这么玩弄女子的贴身之物,给本夫人拿开你的脏手。”
这便是变相承认了。
不承认也没用,只要从张嬷嬷身上随便找到一样绣品,找有经验的绣娘指认,她不认也得认。
万氏破罐子破摔,索性耍起了威风。
当然,她也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事已至此还能给自己找补:
“我的贴身之物一向交由张嬷嬷处理,哪次出了纰漏,或者她伙同别人来害我,也未可知。”
张嬷嬷听得此话,身子一软,整个人吓瘫在了地上。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张嬷嬷又惧又恨。
一旦事情败露,这个毒妇只会推她出来挡刀。可明明一切都是万氏逼她做的,凭什么要她张英来抵命?
就凭她万氏长了张好脸,迷得相爷五迷三道吗?
人心隔肚皮,万氏全然不知张嬷嬷此刻心中所想。
她敢用张英,只是因为张英的老母和兄长性命都捏在她手上。
她自负张英不敢反水,抬起头来,企图再次从杨冠清这里寻点缝隙:
“杨大人,本夫人是丢了东西的苦主,你可得明察秋毫啊。
要审也是审这办事不利、甚至背主的蠢材,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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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最佳助攻谢忱
万氏目光凛凛。
相爷跟杨冠清同属一党, 保皇党皆唯相爷马首是瞻。
如今她已经把路指明了,杨冠清但凡识相点,就该知道要怎么做。
门口的老赵坐在条凳上, 一直在沙沙沙地记录着此情此景, 笔尖都快写出火星子了。
杨冠清摩挲着手指,望向趴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张嬷嬷:
“张氏, 你可有话要说?”
张嬷嬷飞快抬头看了万氏一眼,像是在积蓄什么, 一时间没有回话。
谢忱一直默默观察着众人的脸色。
此时他的眼前, 是胸有成竹的万氏, 是摇摆不定的上峰, 和看起来很有可能要揽下一切罪责的张嬷嬷。
谢忱清了清嗓子,决定添一把火。只听他对着张嬷嬷轻声道:
“主子叫你做什么,你怎么敢不做呢?若你只是听主子差遣,这罪, 一大半在主子的身上。
本官给你指条明路, 若你是受人指使,不如那些事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你并非主谋, 按天宇律例, 顶多发配边远之地, 死罪可免。
可你若是不说,那所有的罪可就全落在你一个人头上了。该怎么选择,你自己掂量。”
陈涓涓听得瞠目结舌,钦佩地望向谢忱, 好一手诱供啊谢大人!
谢忱感受到她炽热的眼神,脸颊一热。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梢,算是对她的回应。
“谢忱!”杨冠清出言警告。
谢忱此举有诱导人证的嫌疑, 明显不合律法。
若有人拿来做文章,被拖下水的,将是整个都察院。
谢忱朝他拱手致歉:“抱歉杨大人,下官只是担心百姓有苦不敢言,含冤赴死,便情不自禁,小小普及了一下我朝律法。”
诱供成了普法,陈涓涓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这小子真的很上道啊!
天宇的老百姓哪里听过这么感人肺腑的为民之言!
心中不疑有他,全是动容:真是为他们小老百姓着想的好官呐!
老赵的笔刷刷动起来,本子上又添了几行字。
张嬷嬷本就已经打定主意,不想再管她老娘和兄长。
昔日她孝顺老娘、巴结兄长一家,不过只是因为自己毁了脸嫁不出去,日后需要仰仗侄子们养老。
可若是都活不到老了,她还管他们那么多做甚!
她这下是彻底想明白了,谢忱的话,也打消了她最后的顾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见张嬷嬷朝着谢忱猛磕了几个头,然后便竹筒倒豆般地交代了这些年万氏让她做的一切。
她对沈熹微状纸里说的一切罪名都供认不讳,认罪过程中,还补充了更详尽的细节。
拔出萝卜带出泥。
甚至连状纸里没有的事,张嬷嬷也一并交代了个干净。
比如当年骆氏在丧兄之后,万氏是如何给骆氏下药,又怎么派她去芷风院不断挑衅的。
吕稳婆用证据威胁她们后,她又是怎么让赌坊的人设局,将吕二带上不归路,逼吕家吐还首饰的。
当然,她把这这件事也扣在了万氏头上,说自己全都是听她指使的。
翠娘听到这,止不住呜呜哭了起来。她不心疼吕二,她只哭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她很清楚,万氏主仆设局只是个诱因,那吕二,本就是个烂人!
桩桩件件说到近些年,张嬷嬷还在继续。
说到最后,竟是要把万氏疑心陈涓涓是真正的沈家嫡女,所以给她下毒,并且残害了香秀一家的事都要抖出来了。
只是她刚起了个话头,就被万氏一脚踢在了嘴巴上,门牙都踢断两颗。
这一脚力道极其刁钻,张嬷嬷吐了断牙和血沫以后,直接晕了过去。
许是瓜吃了一半就被人强行打断了,许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跋扈的权贵。
围观百姓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满街怨声如沸。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陈涓涓几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沈熹微和翠娘都知道,陈涓涓根本不想认祖归宗。
所以不管是沈熹微状告的时候也好,翠娘作证的时候也罢,都刻意隐瞒了这部分真相。
没想到,她们跟万氏在这件事上居然保持了高度的默契。
陈涓涓拍了拍胸口,小马甲差点捂不住了。
“大胆万氏,公堂之上,胆敢对证人行凶!”
杨冠清这次也是真的火了,一声令下让人将万氏押住,以免她再暴起伤人。
万氏在这么多庶民面前,被两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按着跪在地上,彻底丢了贵妇人的体面。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也并不觉得自己冲动。
前面的任何罪状,她任凭这狗奴才说个够,反正到最后,沈进都会设法保住她的。
只这一件,她不许人透露半分!
禧儿必须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嫡出血脉!
万氏被押在地上,嘴里仍在叫嚣:
“全部都是这几个贱人串通好的!张英早就被收买了,一切都是攀诬!
你们这些蠢材,我可是丞相夫人,你们竟敢这样对我!快给我拿开你们的脏手!”
“不如先让我这个蠢材,来提醒一下我们尊贵的丞相夫人。”
陈涓涓见在场几个当官的都已经面有愠色,立刻跳了出来,继续引导众人的思路。
“吕稳婆早在荷花宴自陈当年害人一事。
此等恶徒,于情于理都应由国法处置,沈家为何没有派人把她移交官府?
吕稳婆又为何从那天起便杳无信息了呢?难道根本没有走出沈府吗?
是沈家为报杀女之仇滥用私刑,还是你万氏怕事情败露直接杀人灭口了?”
陈涓涓一言惊醒梦中人,大家的思路一下子都打开了。
对啊,他们怎么没有想过这一层!沈家没有将人移交官府,本身就已经是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