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好嚣张_拾伍拂春【完结】(81)

  就他看见的,都已经够多了。

  那那些被祛疤膏祛掉的伤疤呢?

  又有多少。

  徐敏深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来描述,最初,看到那张脸,他是想报复一下的。

  他和太子那肯定是没什么仇怨的,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没点摩擦那也是假的,到了后面,他也不想报复了。

  “他……”

  张晔语气稍显复杂,最初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脸的时候,他很厌恶,厌恶到想要立刻杀了他,能压下心底地那股怒意,不外乎这些年来的教导,身为太子最重要的是喜怒不行于色。

  他面色平静地做完所有事,这才如了背后之人意‘杀了’卫其言。

  “现在还好吗?”

  张流徽帮张晔问出了口,卫其言算起来也是她堂哥,如果卫其言从小就是坏蛋,像张旭一样,那她会毫不犹豫地抽他,凌迟也不会有伤心之色,可这样的身世,反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后来让莫老去看了,治不好,现在就跟个小童似的,而且他有自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父母亲人都是爱他的,不会强逼着他学习,也不会让他一定要同太子一样。”徐敏深回忆着拉着他要糖人吃的卫其言,道:“这样也好,也不是养不起。”

  “能通过他知道他爹是谁吗?”

  张晔握着玄铁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颇有些不近人情道:“不管再怎么变化,他世界中的父母变的也是情感,人还是那个人。”

  小孩最好忽悠,至少比被家中逼得有些变态的卫其言要好忽悠。

  他确实同情他的遭遇,但那不是他促成的。

  哪怕他不是太子,只要卫其言家中想要造反,还是会有一个太子成为他要学习的对象。

  身为储君,可不是什么圣人。

  徐敏深自然也是,他去审问的,接触最多,感慨也多。

  卫其言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不介意多养着,哪怕之后他恢复了神智,只要不闹,继续养着也没事。

  “我问过,他表现得很亲近他父亲,可仍能看出他是惧怕的。”

  在卫其言编写的故事中,在他主导的世界里,他还是很害怕这个父亲。

  张流徽撑着脸听完全程,没有说话,一脸凝重,抿着唇若有所思,就连过几日办宴会气白景春的那份兴奋都没了,木着脸说:“皇舅舅他们知道吗?”

  这件事似乎不是他们三人就能拍板做决定的,至少,也得告诉皇舅舅他们。

  现在大昭的国事,处理的人几乎都是太子,但怎么说,宣和帝还在位呢。

  “我和他们说了。”张晔点头,想到他爹那冷漠的表情,还是抖了抖,“你皇舅舅说让我们自行处理。”

  他爹原话:问不出来就杀了。

  冷漠、无情,到了极致。

  想来也是,宣和帝的出生、长大,到最后登基,所经历的可和张晔不同,张晔有父母的爱,也有兄弟姐妹的‘关爱’,他有幸福的一家,哪怕得宣和帝教导,身为帝王应当无情,对待亲人还是做不到真正的无情。

  就像对待卫其言一样。

  宣和帝听完,甚至没有一点波动,对他而言这种事,解决根源杀了就行。

  张晔却并不觉得杀了就是解决根源了,在他看来,卫其言是不幸的,他愿意在他能力范围内,给他‘幸’。

  “那就先养着吧,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忽悠出他家里人的信息。”张流徽拍板,这是对卫其言最好的做法了。

  张晔搓了搓手,感受着摩擦带来的热意,他实在不懂,大冬天的这么冷他们要聊事情为什么不在屋内。

  非得在外面吹冷风吗?

  是为了让脑子更清楚吗?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冷吧。

  张晔朝着徐敏深看去,发现他一手端着茶杯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一手捂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漠然。

  有样学样的再拿了个茶杯。

  不忘点头,顺道对徐敏深道:“人手够吗?”

  “够了,我也顺着你当初的话,把人放在娮娮的别院内,周围的庄子我也买下来了,一并归到娮娮名下。”徐敏深一边沉思,一边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我们几个,庄子上的人也都是这些年来娮娮救济的孤儿乞儿,对娮娮很是衷心,这事不会往外说。”

  “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你。”

  徐敏深直言道:“你出生的时候大昭也没静下来,东邱国的探子进了宫。你也知道以前宫里多乱,舅母清理了很多,可有些桩子太深从未动过,也查不出什么。”

  “舅母生产时,东邱国的探子动了,你和舅母差点在那晚没了。”

  这事张流徽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你怎么知道的?”

  她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出生,但那时算着时间,大哥也还在襁褓之中吧。

  徐敏深没好气道:“自然是爹娘同我说的。”

  “因着这事,舅舅把你保护得很好,十岁之前,除了几个固定的宫人外,就只有朝中重臣见过你。”徐敏深声音抖了下,感受着胳膊上因冷风吹过而起的鸡皮疙瘩,忙运起内力,稳下嗓音道:“那,你幼时的画像、长了多高、学了什么,卫其言家又是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苏州的事本以为这一章能写完呢,看来还有一章。

  第56章 056 水衔月

  朝中重臣不外乎就那几个, 宫人内侍也还在东宫,要查容易也不容易。

  三人梳理了些名字, 根据情况各自负责一些人。

  这事拖不得。

  “对了,查的时候还得注意一点,周镇远死前说他有一次意外看到了‘主子’写给卫其言的信,上面的称呼是小军。”张晔也不管这意外是真是假,只要这话是真的就行。

  周镇远格外信任他,临死前的话做不了假。

  回京一路, 遭遇了不少刺杀,他们对准的可不是他这个太子。

  周镇远当然能活,真要保下他, 他也能做到。

  只不过……

  背叛之人不可用。

  不过,最后他还装了一手,得到了周镇远临死前的‘其言也善’。

  “周镇远竟然也没见过他那主子。”张晔很是不解,周镇远此人最初也确实是忠于大昭, 只因为有人找上他说他的妻儿被宣和帝杀了, 他就信了。

  虽说那人也给出了些证据,可……

  聪明些的人, 宁愿相信是先帝害的,也不能说是宣和帝害的吧?

  先帝做出什么事, 都不会觉得难以相信。

  这事也没冤枉先帝,确实是他做的。

  周镇远却相信了那人,觉得是宣和帝所为, 从此归顺‘主子’,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人,值得他信任如此。

  这么蠢的人,怎么当上大将军的。

  那是张晔第一次怀疑, 大昭的制度有问题。

  “哈?”张流徽面部肌肉完全僵住,不说太子不理解,她也不能理解,若是有个人来告诉她,是舅舅杀了萧共秋,那她第一反应怎么都是不相信,就算拿出了种种铁证,她依然会自己去寻找证据。

  别人给什么就信什么,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一时间,张流徽感觉她要是和小弟一样,从小上战场,那绝对比周镇远厉害。

  毕竟这么傻的人都能当上大将军。

  她也可以。

  连安远都不会相信!

  前些日子她还收到了安远的信,说是有人言她特地不让人救治谢则玉,致使谢则玉一生都只能成为废人,安远都不信。

  给她写信,也是同她说明有这件事,让她多注意。

  当然,还顺道嘲讽了她一顿!

  她得罪的人是多,可那都是他们的问题,和她清河郡主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因为怕被报复,就不抽他们了吧。

  “谢则顺呢?”张流徽想到了那桀骜不驯,头铁非要证明自己的一群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活着也好,死了也行。

  总归是自己得选择。

  “安远郡马那家的?”

  “嗯哼。”

  她和皇室内的那些郡主县主的联系都不太多,玩不到一块儿去,和安远近些日子通信多,还是因为救了谢则玉。

  再加上还有三年前那场捉婿热潮带来的影响,张流徽总觉得和安远的关系怪怪的。

  她也问过安远,安王叔当初是想过招萧共秋为婿,只是他没同意。

  安远自己有喜欢的人,安王叔嫌弃那人是寒门还毫无作为怎么也不同意安远同那人在一起,安远闹也闹了,安王是一点没松口。

  安远就想着找萧共秋帮忙。

  她帮萧共秋解决那些权贵,安远郡主虽不如清河郡主的影响力,但安王是有实权的,在郡主里,她的地位也很不错。

  而萧共秋,只需要与她订婚,敷衍安王。

  安远自己,就好和心上人眉来眼去。

  萧共秋还是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还言辞犀利的拒绝,安远找上去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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