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_豆荚儿【完结+番外】(40)

  听到身后那扇门被关上,江秀樾一口气跑到院子里才缓了脚步。

  她抚着胸口慢慢喘息,一边等后面彩蘋追上来。

  只是这么站着始终难安,她忍不住地频频回头侧身去盯着那扇门,浑身紧绷着,像是顷刻间会从里面窜出个吃人的凶兽。

  待视线再一次无知无觉扫过那堵两个院子共用的围墙时,她目光猛地顿住,脚下上前两步。

  这院子草木扶疏,唯有靠着墙根下,有一丛粉艳绽放的海棠。

  观其花瓣形态姿色,与她窗前的那几片并无二致。

  江秀樾心中有了猜测,只是这个猜测很不可能。

  草丛里尽是昨夜雨水,泥土滑泞,她毫不犹豫,提了裙试探地踏了进去。

  露水黄泥几下就沾湿弄脏了她的鞋袜,濡湿的冰凉紧紧贴着小腿脚底,绣花鞋里灌了水,每一步都咕叽作响。

  她咬着牙,慢慢走到海棠跟前,凝眸观察前面那堵围墙。

  整座府邸都精心修葺,打量一圈,这一堵墙上也只有这一处墙灰被旁侧的树枝摇曳时划落,露了一点斑驳。

  江秀樾凑上去细细地瞧,果见裸露的砖缝中卡了几丝五彩绒线,正随着风来回摇摆。

  她小心屏住呼吸,唯恐吹了它,然后抬手拈了下来。

  都来不及从草丛出来,就那么先放在掌心里。

  绒线不是普通丝线,是用丝捻了孔雀毛与金线制的。

  年前府里得了这么一匹,全都给老太太内嵌了黑狐皮制了件裘衣。

  当时还剩下了些边角,扔了也可惜,老太太想着是裴临之喜欢的色,便吩咐绣匠全都给他裁制成了荷包。

  荷包不大,估计是他底下人正好拿来装了香珠。

  昨夜风大雨急,能留这么一丝在砖缝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彩蘋从廊子上出来,一见她家姑娘仪态全无插在草丛里,忙跑过去将她拔出来。

  江秀樾紧紧握着那一点点丝线,手足无措看了看自己裙摆鞋袜,不好意思地笑笑。

  彩蘋无奈先去看了看院外有没有人,然后回来拉着她一路小跑回了她们的院子。

  一进门,她就高喊:“彩茗,备水。”

  彩茗听见动静冲出来,叹了句“天哪”立马去叫丫鬟抬热水。

  江秀樾任她们拉扯安排着,等靠在浴桶边沿,她攥紧的左手还迟迟不松。

  杏眼瞪大些许,心里掀起巨浪滔天。

  证据在这儿,再不可能也可能了。

  为什么他可以悄无声息的过来,为什么他们离开时院门上还有门闩。

  原来他是翻墙进来的。

  他是翻进来的!

  江秀樾猛地坐直,手臂拍打在水面,溅起片片水珠。

  彩茗彩蘋不敢动,“姑娘,怎么了?”

  江秀樾左右看着她们俩茫然的脸,抿紧了唇,缓缓靠了回去:“没,没怎么。”

  她不能说。

  兄长是洁似千堆雪,澄如百丈冰的人物,一生光明磊落志洁行芳。

  他过来也是因为听见她哭而担忧,为了她的声名不惊动任何人,甚至只是临窗而立。

  如此高洁之人,此前她已连累过他陷入世人谣言纷争。

  若是他夜半翻墙,翻得还是弟媳的墙这事从她这里传出去了,那他俩死都不要见人了。

  尤其是她!

  连累兄长生病已经过分了,再把这是传出去,愧疚都能把她愧疚死。

  他是个好人,不该被她连累至此。

  于是,一向规规矩矩端庄听话的江四姑娘江秀樾,有了此生第二件死也要守住的秘密。

  第一件是不能让人知道她对兄长起了歹心。

  可巧,这两件事今天差点都暴露了。

  回想起兄长惊醒时望过来的眼神,江秀樾仍心有余悸。

  怎么办,这好难,也不知道他退烧以后还记不记得。

  裴临之当然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

  他仰躺在榻上,手臂横放在额头,滚烫的高热几欲令他作呕。

  红香熬了退热的药来,又端了水给他敷帕子。

  裴临之坐起来,手里搅动着黑乎乎的汤药,红香给他披了外袍。

  他垂着眼问道:“她看见了?”

  红香嗯一声,“看到了,衣袜都是脏着走的。”

  裴临之轻笑一声。

  原本只是为了让她心软,顺便再窥探到他的一点狼子野心,她胆子小,不至于之后吓到她。

  没想到倒还有了意外之喜。

  就是她现在估计吓得不轻。

  羹勺啪一声落在碗沿,裴临之手指捏着碗,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傍晚时,隔壁院里有了动静,应是主仆三人回来了。

  他下巴一点,吩咐红香道:“去告诉她说一声,说我高热退了,改天亲自谢她的探视之情与燕窝。”

  “得嘞。”

  红香跑进来的时候,江秀樾正在净手,闻言笑道:“体热退了就好,所幸没什么大碍。”

  “没大碍没大碍,大爷向来内外兼修身体好着呢,哦对了,他还说等病彻底好了就来谢二奶奶的燕窝,现在不好过来,怕过了病气。”

  一听他要亲自来谢,江秀樾手指在水中搓紧:“这、这就不必了吧。”

  恐怕不是来道谢,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还是记得是吗?他猜到了是吗?

  光想想,江秀樾脸色就发白,笑都僵硬了。

  果然,人不能太侥幸,太放肆。

  她第一次誓就不该发,何况还有第二次。

  红香可不敢再搭什么话,“二奶奶我先走了。”

  盆里的水都凉透了,她还没发觉,彩蘋叹口气,过来用干巾子捧着她一双纤手擦拭上面水珠。

  “姑娘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江秀樾蹙着眉。

  她实在心虚啊。

  接下来几天,她都惴惴不安心不在焉,生怕哪一个拐角处兄长就在那儿等着。

  幸好葬仪有各种规矩框着,预备起来也不费事。

  三日后,事无遗漏,总算彻底理完。

  各色酒杯器皿黄纸彩扎一应存在库房中,瓜果茶饭也都定好,只等四月十四再制备,下人工匠也都按条件寻了,还另预备了五个以备不时之需。

  道士没用老宅寻的,是绿玉专门去附近有名的观里请的,那观主与裴老太爷旧交,很乐意让名下徒儿弟子帮这个忙。

  江秀樾这才知那日绿玉为何不在。

  兄长总是都考虑得周全。

  兄长……裴临之……

  眼下没了旁事,就这一桩还在江秀樾心上压着,钝刀子割肉似的。

  她很没良心地想,还不如那晚兄长直接拖着病体过来谢了她……发作了她,省得她战战兢兢,心提到嗓子眼过日子。

  裴临之终于来那天,江秀樾正让彩茗彩蘋整理箱笼。

  明日二叔一家就要到了,再过两日就是葬仪,四月十六他们就会一齐启程回上京。

  时间很紧,她怕到时候手忙脚乱,便先把用不到的那些都收拾好,要穿的衣裳拿出来放好,省得到时候要找。

  这里也没有丫鬟通传,江秀樾没有防备。

  直到有影子从身后照进来,她冷不丁一回头,就见裴临之与红香站在廊下。

  她先扫过他身上。

  病了这一场,他瘦了一些。

  肩上披着披风,清隽面庞还浮着几丝病气,凤眼低垂,手里捏着一块叠好的方帕,捂着嘴咳了两声,一身出尘俊逸气度丝毫未损。

  倒……楚楚动人得紧。

  裴临之眸光微动,帕子捂着口,“你在忙?”

  “……”

  江秀樾忽然回神。

  她好像胆子愈发大,愈发破罐子破摔了。

  她忙后退一步,让出路来:“无事,兄长请。”

  为了方便收拾,她把正厅与东西两次间之间的花鸟屏都移走。

  眼下东至条案书笔,西至锦帐绣床,整座屋子都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江秀樾引着他坐了, 又背过去让彩茗去煮些川贝梨膏甜汤来。

  裴临之下巴微收,看着她的背影颔首道:“不必麻烦,一杯白水即可。”

  彩茗听命出去了。

  江秀樾在原地缓了缓, 慢慢呼吸转过身来, 脸上挂着疏离客气的笑:“兄长怎么来了?”

  在决定让红香把荷包在墙面砖石上故意剐蹭的时候, 裴临之就想到了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道貌岸然。

  在意识到她也并不是毫无心动时,他又奢望地想, 她会不会也有一丝丝心意相通的窃喜。

  即使有了些许准备,她这样的淡漠还是令他无地自容。

  裴临之示意她先坐,再从身后站着的红香手里接过一个木盒,“听红香说你几日前去看过我,我那时烧着不是很清楚, 今日特意来谢你好意。”

  江秀樾忐忑不安的心一下从谷底升上来, 忽闻门外柳暗花明,百鸟争啼, 晚春初夏的风如此轻盈动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