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诚很多带裴书行出席的场合,身边都能看到那个女人。
对方谈吐得当,聊天时拿捏的那个度也维持的刚刚好,不少见过她的同僚都夸赞对方是一个非常识大体的小姑娘。
但这些都和纪永新没关系,因为他除了那次在沈家无意间遇见过一次以外,就跟她再没有任何交集。
即便大家都出现在同一场合,裴书行在领着女朋友见过其他长辈以后,会单独安置好孟吟湘再来见纪永新。
这太刻意了,简直像躲着他一样。
不过也很合理,对方毕竟是沈桥培养出来的亲信,现在他和沈桥又不对付,对方保持距离向沈桥表忠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没把这些当回事,他更在意裴诚之前说的那件事。那个饭店明明隐私性很好,为什么还会被人偷拍下他们聚餐的照片?
老板是他信得过的朋友,所以他抽空找对方聊了一下,问店里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又或者最近突然离职不干的。
这家店的服务人员都不对外招聘,大部分都是内推,在老板看来都是信得过的,而且店里基本上也没有人员变动。
“一点异常都没有吗?”纪永新觉得有些奇怪。
“非要说异常的话,也有一点。”对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些纠结地说道:“我们店一个女服务员之前情感上出了点问题。”
纪永新想到了纪年生前的经历,遇到过好几次网恋杀猪盘,被骗了上百万。
“是网恋被骗,还是别的?”
“不不不。”对方连忙否认,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说道:“是她仗着年轻漂亮,找了个富家公子哥做对象,对方对她特别好,有一阵我还怀疑过她可能会辞职去嫁人,我还特意提醒她当心对方是包装出来的假富二代专门给她布下的杀猪盘。”
“结果后来她男朋友不仅家里生意出了点小问题,还被她发现了对方隐瞒的秘密。”
“两人开房,结果发现男方不举。”
“她是最有可能离职的一个,但最后也没真的离职。现在经常在工作闲暇时间跟同事聊天的时候,让她们警惕有钱长得还好的男性突然对她们献殷勤,那肯定是自身有什么缺陷。”
纪永新沉默听着,没有说话。
他对这些情感纠纷没兴趣,他更想把身边的不安定分子给揪出来。
如果对方不是服务员的话,那就是混进去的客人。
可能进去那里的客人都是这个圈子里,彼此之间认识,难不成是他身边有奸细?
秘书、助理、保镖,还是谁?
他仿佛犯了疑心病,把周围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
同样犯了疑心病的还有裴书行,他知道孟吟湘找他是为了接近纪永新,可孟吟湘和他确定关系以后又处处回避纪永新。
这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对方所说的接近纪永新只是一个借口?
那和他在一起图什么呢?
对方不可能真的喜欢自己,难道她真的喜欢沈听松?和自己在一起只是故意气他。
可孟吟湘也没有经常和他去沈听松眼前秀恩爱,反而减少了一部分工作,有了不少私下的社交生活,连和同性好友出去逛街玩耍的频率也比以前高。
总不能以前的沈听松是个被忮忌心所支配的妒夫,连孟吟湘的正常社交都不允许,所以才导致她不满。
可之前明明是沈听松对孟吟湘爱答不理,孟吟湘单方面舔得起劲。
那现在又到底为什么呢?
他讨厌这种不安的感觉。
但人还在等,他要等孟吟湘主动跟他谈,他手里的东西对方应该会感兴趣才对。
孟吟湘不可能忘了那件事,很可能她也在等自己主动开口提。
没关系,他有的是这个耐心。
*
“纪年当初被绑架的时候因为挣扎反抗,手机掉进了江里。我们倒是有潜水下去找过,可是并没有找到,也可能是顺着江水被冲走了。”
“他手机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孟吟湘问这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初她在安部长寿宴时遇到过裴书行,对方还趁纪年洗脸的时候拿走了他的手机,不知道干了什么。
“你应该也想要。”阮折竹歪头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根据我们之前跟他网恋聊天时套出来的消息来看,他在躺上手术台之前,曾经拍摄过治疗车的照片。治疗车上放了相关的药品、注射器和纱布等工具。”
原来如此,孟吟湘好像知道谁有这些照片了。
但她不太想主动和裴书行交涉。
光是之前在裴书行家醒来后秒开演就让裴书行察觉到那么多不对劲,直接跟他沟通这件事,指不定会被他看出来什么端倪。
裴书行愿意配合自己接近纪永新,但未必愿意做到那种地步。
孟吟湘想等裴书行按捺不住了主动找她合作,主动坦白,到时候主动权也掌握在自己手里。
毕竟怎么说,对方当初能成功从纪年的手机上得到那些照片,也有孟吟湘的一份助力。
可她没想到裴书行这么能忍,这些日子真的就只和她谈恋爱、约会,除非孟吟湘主动提出需要帮助的地方,否则他绝不做多余的事。
她主动约裴书行出来吃饭,多番暗示,对方跟听不懂似的只知道说一些普通情侣间的甜言蜜语。
净说一些她不爱听的废话。
她只好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推到裴书行眼前,面带羞怯地说:“之前参加安部长的寿宴上在安家客房里扒你衣服时,发现你身材非常好,我觉得如果你只穿一个背心,戴这个项圈肯定很好看!”
裴书行打开盒子扫了一眼,是爱马仕的皮质颈圈,男款的。
她确实没再拿便宜货打发自己。
但依旧别有所图,还装作不经意提起安家那次。
裴书行笑着将它合上,他手指轻轻搭在礼盒上,忽略了安家,重点只放在孟吟湘的喜好上,“谢谢,东西我很喜欢。背心的话,你喜欢什么颜色?我下次可以穿给你看。”
重点是什么颜色的背心吗?重点难道不是安家那次他让自己配合演戏时所拿到的东西吗?
都合作了怎么不坦诚一点?
但她还是顺着裴书行的话想了一下,对方身材那么好,胸肌又那么大,穿背心戴项圈的话,肯定很诱人。
“黑色背心吧,领口开大一点的那种……”但是领口开太大的话,裴书行胸肌又那么饱满,会不会……
随着色心渐起,孟吟湘脑子里也开始忍不住勾勒相应的画面。
直到裴书行的笑声传来才让她猛然惊醒。
裴书行是真没想到孟吟湘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可爱。
原来她除了财迷的一面,还有色眯眯的一面。
怪有意思的。
“欸。”裴书行忍不住坐到孟吟湘身边去,举着一杯酒递到她唇边,“你好像特别喜欢我的身材,不然这样,你喝一杯,我现在就脱了外套戴上那个项圈给你看。”
冰凉的杯壁紧贴着孟吟湘柔软的唇瓣,她没太抗拒,也没伸手去接,只是随着裴书行手腕轻抬杯身微微倾倒时微微启唇,就着他的动作慢慢喝完了整杯酒。
有多余的酒液在她吞咽时顺着她的唇角溢出她也没管,只是在喝完之后推开了裴书行拿着酒杯的手,舔了舔唇瓣上沾染的酒渍后说道:“你今天衬衫下面穿的背心是黑色的吗?就说戴给我看?”
她忽然想到去雨花石馆接沈镜溪时那些人玩的游戏,一时之间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笑着说:“还是说你衬衫下面根本没穿啊?上次把你衬衫纽扣扯掉以后可没见你穿背心。”
孟吟湘原本落在裴书行侧脸的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摸,还试图往他衣领里钻,却被裴书行按住了手腕。
他啧了一声,“这么好奇的话,打个赌呗,赌我衬衫下面到底穿没穿。”
宁可打赌都不肯主动吐露底牌吗?
非要让她先展露诚意不成?
还是说裴书行真认为他们在谈恋爱?!
但孟吟湘并不反感他这个玩味的笑和赌约的内容。
可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和沈镜溪、晚君那些人相处久了,居然也染上了很多恶习。
比如好色,比如那些低俗的想法。
她现在居然真的还挺好奇裴书行衬衫下面穿没穿。
孟吟湘反捉住裴书行的手,侧过头将脸贴在他的手背,笑意盈盈地说道:“我赌你穿了背心,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喝一杯酒,还得告诉我你手机的密码。你名义上的女朋友查个手机,不过分吧?”
她靠得太近,裴书行有瞬间的晃神。
平心而论,最开始他对孟吟湘的印象并不好,甚至算得上反感,可随着日渐相处,他对孟吟湘的印象彻底改观。
甚至有点……喜欢。
裴书行笑吟吟地看着孟吟湘,“好啊,你要是猜错了,就得再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