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可能是收到了祁聿好睡眠的影响。
总之,白天睡了一天,姜南晚上依然睡了个整觉。
早上被闹钟叫醒。
怀里冷冷的,她没睁开眼就觉得不对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祁聿确实不在床上。
绑了个头发出门找人。
撞见芳姐在餐厅里准备早饭。
“芳姐早,祁聿呢?”
“出门了。”芳姐问,“没跟你说?”
姜南低头看了眼手机,确实没说。
摇头。
芳姐说:“那可能一会就回来了吧。”
两人正说着话呢,玄关密码锁响了,祁聿从外面回来,戴着口罩,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姜南看过去,袋子上是药店的logo。
问:“又感冒了?”
“我有那么虚?”祁聿压着眸子,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见芳姐专心做饭没看他们。
于是连人带椅子把姜南拽到自己腿中间,摘掉口罩给她看。
“过敏,姜南。”
祁聿嘴角破了点,还有点肿。
“?”
见姜南没懂,祁聿提醒她:“那盘虾。”
“你吃完虾非要亲我,我过敏了。”
诶?是她非要亲的?
不是他让她亲的吗?
正要反驳,祁聿突然眯着眼凑近,“你在想什么?”
姜南实话实说,“我下次吃海鲜不亲你。”
“那也不用。”
祁聿哗哗哗从袋子里一连倒出十几个牌子的过敏药。
口服、涂抹的都有。显然是要把这个当家里常备药了。
“吃你的。”
-
有记忆以来,母女俩第一次发生这么大的争吵。
姜南不知道要如何破冰。
到公司后,打开柳衔月的微信聊天框,反反复复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
叶安进门的时候,她心思还乱着。
“南总,这是昨天例会的提要。”
昨天是姜南进公司后第一次请假,叶安小心看了眼姜南的气色。
“嗯,辛苦。”姜南点头。
没有下一步指示。
叶安问:“那最近的工作安排……”
“先什么都不安排。”
随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姜南低头应了一句。
门被推开。
闻到柳衔月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姜南猛地抬起头。
“……妈。”
“忙吗?”柳衔月眼底化妆都没盖住的乌青,显然昨晚休息的并不好。
“不忙。”姜南答。
“那妈妈找你有事。”柳衔月坐在她办公桌对面。
母女俩都不是会说软话的性子。柳衔月坐下,空气沉默了好久。
就在姜南要问她什么事的时候。
柳衔月叹了一口气,先一步开口了。
“胳膊疼不疼?”
“嗯?”姜南抬眼看过去。
柳衔月往她袖口看了眼,又问了一遍,“昨天妈妈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
“对不起。”
母女俩同时开口。
从来没听见过母亲的道歉,姜南微微一怔。
柳衔月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攥了攥。
继续道:“妈妈昨天气头上,话说重了,对不起,以后不说了。”
她看着姜南,明明一伸手就能够到,她却突然觉得女儿离自己好远。
如果祁聿早上没来家里。
她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母亲确实做得有多么失职。
明明每次来公司都能看见桌上的咖啡,她怎么从来没有一次想过,姜南睡眠不好。
还有姜南隔三差五就犯的胃病。
她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觉得胃病而已,又不是大事,忍忍就好了。也就忙这几年,拿到公司以后再养就是了。
人是活在当下的。
柳衔月心里一股苦涩。
其实昨天姜南走后,她就后悔了。怎么就一气之下没管住嘴呢。
她昨天站在窗口看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早上祁聿上门。
祁聿告诉了她姜南的失眠,告诉了她姜南长久以来的心结。
他平静地阐述,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最后又以近乎请求的语气问她:“妈,我知道您是气话,但姜南内心敏感,以后这个话题还是不说了吧。”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母亲的失败。
明明一开始,她是要好好爱姜南的。
可到最后,她居然没有祁聿了解自己的女儿。
还给孩子弄了一身伤,那她跟姜修远有什么两样。
“没事,妈。”姜南摇头,“那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不是。”柳衔月打断道,“那是妈妈自己的选择。”
母女俩默默对视,柳衔月第一次告诉姜南:“因为我想把所有的爱和精力都给你一个宝宝。”
姜南垂下眼。
人在被爱的时候果然会变脆弱,她想,因为她此刻,居然有点想哭。
柳衔月也想哭,不过哭之前,她没忘了这趟的主要目的。
压了压眼角,柳衔月说:“妈妈想好了,以后都听你的。”
第116章 正文完
祁聿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柳衔月刚进到卫生间里补妆。
“怎么了?”压了压喉咙里的苦涩,姜南接起电话。
听出她声音不对,祁聿等了两秒,故意道:“姜南,我觉得你有点烦我了。”
“没有的。“姜南立刻解释,”我只是嗓子有点哑。”
“好吧。”祁聿展现出他好哄的一面,开始说正事。
“我现在让张廷均带着法务的人过去找你,方便?”
巨大金额财产分割是一件很耗时的事。
柳衔月前脚刚到她办公室,这么快祁聿电话就打过来了。
姜南一下就觉察出了不对。
等晚上下班后,去健身房找到了祁聿,问他:“你是不是去找过我妈?”
祁聿从跑步机上下来,一脸不可思议。
“妈这么大年纪了还告状?!”
说完,不等姜南回答,又一脸不满,“妈这么大年纪都会告状,这么好的遗传基因你居然没遗传到?”
知道她在故意逗自己,姜南拽了他衣角一下。
被躲开。
“有汗。”
祁聿用“你有点太粘人”了的控诉眼神回看姜南,“忍一下再抱,乖。”
姜南:“……”
除了好,好像并不能说什么别的。
-
离婚这件事,除了锡安的法务团队,沈梨也帮了忙。
毕竟公检法也算是一个系统的。
沈梨认识很多知名律师。
她说要帮忙,姜南也没有拒绝。
好朋友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她没拒绝这一举动,沈梨倒是挺意外的,“原来的你肯定会说怕麻烦我!”
“会吗?”姜南认真想了一下,觉得似乎真的会。
然后笑了下,说:“嗯,我最近在学着做一个不扫兴的恋人和朋友。”
“果然。”沈梨说,“回避型依恋就需要祁总这么一个高需求的男人啊!”
“他强制你表达,这不就养成习惯了吗?”
姜南觉得有道理。
-
上市公司,离婚涉及股权变动强制触发披露条件,所以进程并不如预想中那么快。
中间,姜修远跟柳衔月大吵过几次,不同意离婚。
姜修远不傻。离婚,分割掉一半股权,他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要么,就要舍弃掉眼下公司最赚钱的项目。
无论选择哪个,对于他来说都是损失。
“没得商量。”柳衔月这次铁了心了。
她之前执念认为,公司就必须全给姜南,她才甘心。
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姜南。
现在放下执念,她也想通了,孩子的幸福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执念重要。
钱,还能赚,她的女儿足够优秀。
所以面对姜修远的求和,她只有一句回复,“你不同意那就走诉讼。”
一个半月折腾下来。
双方法务团队谈判大大小小交涉了几十次。
公司上下都陷入了压抑的气氛里。
唯有姜南,该上班上班,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姜南,上来找我。”
元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刚上班,姜南就接到了姜修远的电话。
父女俩离婚期间第一次见面,她隐隐猜到了,应该会是个好消息。
这个消息在她到姜修远办公室后,得到了证实。
没废话。姜修远把准备好的赠与协议递给姜南。
“如你所愿,股份全给你,以后姜禾是你的。”
协议离婚或是诉讼离婚没差别。
柳衔月看似给了他两个选择,实则一个都没有。
他如果要股权,公司将会只剩下一个空壳,他五十了,打拼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