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祁聿一个控诉姜南白日宣淫的眼神看过来。
“你对我的需求真的太高了,姜南。”
说完,他还叹了口气,揉着姜南头顶,说:“我看你,是想表扬你。”
几天前刚获得生病的吻,现在又要表扬……姜南眨了眨眼。
祁聿丝毫没觉得成年人被表扬是什么违和的行为,说道:“表扬我们南总终于学会了勇敢。”
“也学会了主动沟通。”天知道婚后这两个月他是怎么过的。
小时候拿一百分都没有得到的表扬,只因为一个决定就被祁聿大张旗鼓地夸了一通。
姜南心情复杂又羞赧,不知道说什么好。
往床下推祁聿,“快去洗澡。”
“看看,刚夸完你,又退步了。”手腕被反手握住,祁聿稍稍一用力,姜南就被拽进了他怀里。
脸抵在唇边,祁聿明示说:“夫妻间不用说谢谢,太感动亲我一口就行。”
到底谁是亲亲怪,姜南叹气着看了祁聿一眼。
然后如他所愿。
“这回可以去洗澡了吗?”
指尖被祁聿缠绕着勾了两下,祁聿心情很好地起身,下床前,回头说了一句,“那钱的事可以找老公帮忙。”
“好。”嘴上答应。
但姜南心里清楚。
这件事并不是钱的问题,最大的矛盾,是柳衔月的不甘心。
不甘心二十年的青春就这么白白浪费。
更不甘心自己的女儿比不上一个私生女得到父亲的宠爱。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
次日一早。
姜南进门的时候,柳衔月正准备吃早饭。
“怎么没去公司?”边涂护手霜边从楼梯上下来。
看姜南手里拎着包,柳衔月问:“是跟祁聿商量好婚礼的事了?”
“没有。”姜南摇头,“我有事找您说。”
“公司的事?”柳衔月没做她想,跟姜南并肩往餐厅走,“那吃早饭时候边吃边说。”
“我吃过了,妈。”
没打算再吃,姜南陪着在餐厅坐下,摇头。
柳衔月看了姜南一眼,又看了眼桌上的菜。
她没有忌口,桌上菜里大多都用了生姜调味。
想到昨天祁聿的话,不吃就不吃吧。
没强求,柳衔月盛了碗汤推过去,状似无意地语气问姜南:“口味什么时候变的?”
“一直都不吃。”
说完这句话,她发现,好像确实不难开口。
柳衔月抬头,眼神诧异,“胡说,你小时候明明不挑食。”
没说话,姜南笑着摇了摇头。
看的柳衔月筷子尖一顿,表情开始迟疑。
半晌后,一挥手,“算了,一点小事,可能是我疏忽了,以后妈妈记着就是了。”
说完,问姜南:“你今天要跟我说什么?”
“等您吃完再说。”
胃是情绪器官,接下来要说的话柳衔月不会爱听,她想让母亲好好吃完这顿饭。
她越是话说一半,柳衔月越不敢吃。
自己女儿的性子她最了解。
大早上来,又是这副表情……柳衔月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带着姜南回了楼上。
关上房门。
柳衔月坐在床尾沙发上,看向姜南,脸色微微沉着,“好了,我饭也吃完了,你这回能说了吧,怎么了?”
“妈。”默默看了几眼柳衔月眼角的皱纹,姜南喊了她一声。
难过的语气,柳衔月转过头跟她对视着,问:“半姜的项目不可控了?”
没等姜南答话,她自顾自地继续,“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些应酬不能交给苑天华,她是那头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人在抱怨的时候,表情都是狰狞的。
家里没人,柳衔月不像每次去公司找她时那样,刻意压着音量。
嗓音尖细凌厉,“我就说姜修远怎么好端端的带着姜止瑜一起出差了。”
“合着是躲我们娘俩呢。”
“呵!嘴上说着把项目给你,结果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喋喋不休的抱怨充斥着整间卧室。
姜南攥紧了手里的包袋,目光不自觉看向柳衔月。
总觉得柳衔月精致到头发丝里的妆容以及时时刻刻都体面的衣服,和她此刻的表情配起来,无比的违和。
心里发闷。
她脑子里不受控地想起很多自己小时候的画面。
想起柳衔月跳舞时的优雅。
想起小时候,柳衔月也曾带着她到处玩,也曾将她抱在怀里,说要把全世界都给她时候的温柔。
然后,又想起姜止瑜来家里后柳衔月的歇斯底里。
以及……母女俩的话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了家产。
“妈。”
不忍心再看柳衔月自困。
姜南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一沓资料,闭了闭眼,递过去。
“这是什么?”柳衔月接过去,翻开一页。
“姜止瑜手里那几家店的去年的运营报表?”
看了一页,柳衔月很快就笑了出来,“这报表不对吧?跟公司去年的财报对不上……”
“她财务作假了?”
柳衔月说着,迫不及待地往后又翻了几页,“还真是。”
“你怎么找到的?”
“真不愧是妈的好闺女。”柳衔月说着,着急起身,拉过姜南的手直接推门往外走。
“走,咱俩现在就去公司。”
“趁着那爷俩不在,把这份造假的数据捅给……”
柳衔月话说到一半,被姜南反手拽住,停在原地。
她不解看过去。
“妈。”姜南神色平静。
“我给你看这个,是想让你离婚。”
第112章 离婚
“你在胡说什么?”柳衔月脸上的笑在听见姜南说要让她离婚后,一瞬间僵住。
拿着文件夹的手腕都跟着一起发抖。
“离婚?!”
她不理解,“你拿到这些东西一大早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离婚?”
姜南轻轻一点头。
正要开口,把提前想了很久的话推心置腹地跟母亲好好谈一谈。
刚喊出一个称呼,就被柳衔月打断。
“你知不知道离婚代表什么姜南!”
每每提到柳衔月心中的执念,她总是会一瞬间变得歇斯底里。
过往无数次都是这样。
捏着姜南手腕的手用力收紧,柳衔月朝着她吼道:“姜禾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我这些年跟你说过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吗?”
姜禾能走到今天,有一半的钱都是柳家出的。
当初我事业上升期,要不是因为要陪着你爸爸,照顾家里,我现在还会在舞台上继续闪闪发光。
……
诸如此类的话,过往十余年里,柳衔月无数次耳提面命地提醒她。
在她不努力学习的时候。
在她不愿意听柳衔月的话的时候。
在她进公司后手段不够激进,没有按照她的心意针对姜止瑜的时候……
听了无数次,姜南只觉得心中疲累。
“妈……”姜南揉着额头,语气无力,“我都知道。”
“你既然知道,你怎么说出口让我离婚的话的!”
离婚等于把一半的钱分给姜修远。
就等于把一半的钱都给了姜止瑜。
那她的青春,她的付出谁来买单。
她献祭了自己,最后却成全了别人。
做梦!她怎么可能让那对父女如愿。
情绪上头,柳衔月再看向姜南,满眼都是被亲生女儿背叛的愤怒。
“行啊姜南!折腾来折腾去,你倒是偏心上你爸了。”
“姜禾我能拿到。”姜南告诉柳衔月。
“你要的东西我不会给别人,我答应你把姜禾拿过来。”
“妈。”姜南说,“我是想让你解脱。这段婚姻让你不快乐,我们为什么不能认输离场……”
认输离场?
柳衔月听见这四个字只想笑。
纠缠了二十多年,她认输?
认输给姜止瑜母女腾位置吗?
靠在门边,柳衔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晌后,看着姜南冷笑一声,“我看是你自己想解脱吧!”
“祁聿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没有。”姜南皱了皱眉。
强调说:“妈,这件事跟祁聿没有关系。”
“那就是结婚了翅膀硬了,不想听我的话了?”
人一旦陷入自我情绪里,走不出死胡同,是听不到别人说什么的。
“我确实是累了。”姜南叹了口气。
得到的却不是母亲的心疼。
柳衔月冷冷看着姜南,注意到两人还拉着手后,一把把她甩开。
再看向她的眼神非常失望,“你累了,所以就让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