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语气都没怎么冷下来。
可她就是感觉到,背后的气压一瞬间就变了。
也是。祁聿家境好,性子傲娇,可这并不代表他迟钝。
恰恰相反。能将偌大一个公司打理成今天的市值,祁聿是有那种一眼看穿人心的能力的。
他能一眼看穿她想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姜南转回头去看祁聿。
半明半暗的光线下,男人下颌线紧绷,紧盯着她的眼睛。
认识至今,她从来没在祁聿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一开始,两人契约结婚,祁聿给她印象是很绅士很理智。
再后来同居之后,他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合格丈夫该有的责任心。
原来,祁聿真正发怒,是这种模样。
“怎么不说话?”
站在原地看了姜南几眼,祁聿朝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他人高,挡住了灯光,姜南被罩在一片阴影里。
四目相对,祁聿有半分钟的时间里都一言不发。
面面相觑,姜南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等了几秒。
见姜南确实没有开口的意思,祁聿缓缓道:“姜南,感情是没有往后退的,只有往前走。”
“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出口。”
“我……”
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打断。
祁聿说:“我不逼你。”
“所以不用只想一晚。”
“我给你时间,你可以多想想,我有耐心。”
姜南松了口气。
祁聿说:“但有一点,结了婚,就要有结婚的样子,我希望你懂,我没有在跟你过家家。”
没打算让姜南回应,祁聿自顾自说完,朝她轻轻一点头,“早点睡。”
-
各自回到房间。
没着急洗澡,姜南坐到书桌前,认真思考祁聿最后几句话的意思。
祁聿说他有耐心。
她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彼此冷静几天的意思。
桌上有个小闹钟,是初中时候买的。
这么多年,辗转陪她搬了几次家。
现在,它正咔哒咔哒地一格格往前走。
没有困意。姜南就支着胳膊,盯着秒针,循着轨迹从终点到起点,再循环。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反正看到眼睛酸了,她才阖衣回到了床上。
再睁眼,是被芳姐的敲门声吵醒的。
“南南,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一张嘴,嗓子都是哑的。
清了清喉咙。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了窗帘。
整间屋子都是亮的。
从床头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四十。
“芳姐你等我一下。”
回应了芳姐一句,姜南从床上坐起,过去开门。
看姜南状态就是被叫她醒的。
芳姐语气有些抱歉,“我把你吵醒了吧?”
家里卫生都是她一个人收拾,姜南床头摆着好几种牌子的褪黑素。
芳姐早就知道她睡眠不好。
难得看姜南睡个好觉,她本来不想叫她的。
可祁聿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让她叫,芳姐也是没办法。
这才过来把人喊醒。
看见芳姐,姜南还有些惊讶,问道:“您不是说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怕没人给你做饭。”芳姐随口说了一句。
然后忍不住跟姜南絮叨,“都十点半了,再不吃饭你胃病又要犯。”
“我一个人吃吗?”姜南视线无声瞟了眼祁聿卧室的方向。
昨晚那番话,她现在不太知道要怎么面对祁聿。
芳姐注意到姜南的眼神,觉得纳闷,一细想,懂了。
摇了摇头,说:“祁总出差了,早上走的。”
“他说他给你发消息了,你看看手机。”
有吗?
刚才只看了时间,姜南重新拿起手机。
微信置顶确实有两条未读。
祁聿:【临时出差,你按时吃饭。】
祁聿:【图片】
图片,是app上的行程截图。
收起手机,姜南跟芳姐说:“我洗个漱就来。”
菜在蒸箱里温着。
姜南从屋里出来,芳姐才端上桌。
三菜一汤。
“祁聿做的?”姜南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芳姐的手艺。
芳姐点头,“早上走之前给你做的。”
把滑蛋虾仁往姜南手边推了推,芳姐说,“祁总说,今天的应该没问题,让你喜欢就多吃两口。”
不是生气了吗?
走之前还给她做饭。
狠话是她说的,头是祁聿低的。姜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这种情绪应该叫愧疚。
缓缓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挺好吃的,没咸,也没糊。
姜南拿起手机给祁聿回了条微信:【注意安全,虾仁很好吃。】
对面没回。
往上翻了翻图片,祁聿这时间正好在飞机上。
刚醒,胃口一般。发完消息,姜南就握着手机坐在餐桌前发呆。
芳姐来来回回路过了几趟。
见菜都放凉了,姜南也没动几筷子。
于是没忍住,走过来问:“咋不太高兴?吵架啦?”
“嗯?”
刚才有点走神,没听清芳姐说什么,姜南转过头。
芳姐又重复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跟祁总吵架了?”
家里气氛不一样,肯定瞒不住芳姐。
姜南也没否认,轻轻一点头,“嗯,算是。”
芳姐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姜南旁边坐下来,“猜到了。”
“祁总一大早上箱子都没拿一个,就说出差,一看就是临时决定的。”
确实是临时决定的。
祁聿假期根本没有工作。
姜南抿了抿唇,点头,自嘲道:“嗯,我说话不好听,给他气跑了。”
“我看可不是。”芳姐啧了一声摇头,“我看祁总不像是生气走的,谁家生气,还先做顿饭再走啊?”
“他出差是怕你跑。”
没太听懂芳姐的意思。姜南抬起头看过去。
芳姐看了姜南一眼,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姜南看祁聿昨天大半夜给她打电话的通话记录。
还有一早的。
十个小时不到,五通电话。
芳姐说:“祁总昨天大半夜催我回来。早上临走嘱咐了我好几遍,让我盯着你吃药膳,要趁热。”
芳姐:“我看祁总是担心你躲着他,就不能按时吃饭了,所以自己先走了。”
-
“吵架往大山里躲,你真行!”
京市飞三亚四个小时,落地后,祁聿一口水都没让江岷舟喝,直接使唤人开车。
三个小时车程,进霸王岭的时候,江岷舟都要累吐血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倒了血霉了。
不解道:“我说你想玩离家出走,消消停停在我家住几天不行吗?”
祁聿在后座睡了三个小时。
听见这话,才算有了点反应。
“不行。”
“我不走姜南肯定要走。”
“她倔着呢。”
不仅倔,还有前科。
一走就走到半夜十一点。
真是怕了她了。
江岷舟才真是怕了祁聿了,“想不通你作个什么劲!”
第55章 祁总仅用十秒就哄好了自己
“你懂什么。”
轻嗤一声,祁聿垂下眸子,看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作?
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作。
感情就是要讲究策略的。
他昨天回房之后想了一下, 觉得应该是这两天给姜南逼太紧了,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想逃。
那本书上不是都说了吗?
失望性情感隔离,接收到别人爱意的第一反应是逃避,重新筑造起自己的心理防线。
可能是他下午那部电影吓到姜南了。
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
“你确定是应激?”江岷舟也不想泼祁聿冷水。
欲言又止几番。
想了想,作为好朋友,他还是忍不住提醒祁聿:“……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姜南压根就不喜欢你呢?”
成长环境太过于顺遂,所以祁聿在认知方面总是过于自信。
这种自信,并不是网上说的“普信男”的那种。
而是一种对自己判断的足够自我。
这也可以理解。
祁聿哈佛商学院毕业,接手公司四年,就将锡安成功从传统矿业集团,打造成如今成功涵盖医药、算力、机器人、新能源等多个领域的公司。
换成谁,都有自信的资本。
可感情这东西,并不是有资本就能得到。
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可以靠努力争取,唯独爱情需要一点运气。
他是祁聿的朋友,他不希望祁聿一心扑到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