谄媚的人围了上去, 而钟叙舟却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
有韩野,有徐今, 有沈月宴,所有人都在。
就是没有田乌桑。
众目睽睽之下, 钟叙舟一脸阴沉地走向人群中央, 一只手把正在发呆等徐今的沈月宴提溜出人群。
沈月宴:“???”
因为不敢和徐今动手,所以就逮着她一个人薅是吗……
钟叙舟表情不太好看, 问她:“田乌桑没来吗?”
“她来没来,你不知道吗?”沈月宴奇怪地瞅着他,想到他们两个最近真是奇怪, 仿佛是冷战了一样,一时间话没把住,就这样直愣愣问了出来,“你们吵架啦?”
......完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钟叙舟的脸一下子黑了,觉得这个沈月宴真是可恶,没好气地说道:“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沈月宴啧了一声,撇了撇嘴,心想就钟叙舟这种对待军师的态度,吵架了也是活该!
钟叙舟把沈月宴放了回去, 然后去和领队的老师沟通了几句,转身就打算走。
第一次看到舟哥参加这种活动,本来还打算好好玩一番的韩野上去拉住了钟叙舟。
“舟哥!来都来了,你现在要走了吗?”
钟叙舟骗韩野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闻言也是非常爽快地承认道:“是啊,我得回国一趟,老宅那边有点事。”
一听到是关于老宅的事,韩野也不敢多拦了,只好非常不舍地放开钟叙舟,目送他离开集合点。
钟叙舟的出现短暂地引起了一阵骚动,随着他的离开又回归沉寂,所有人讨论了一番后把他忘在脑后,继续自己的快乐暑假旅行。
另一边,靠着监督少爷的工资,田乌桑攒了一大笔钱,深思熟虑后给自己报了一个暑假冲刺班。
报名处的老师们也十分惊奇。
高二升高三的重要阶段,几乎大部分学校都会提前开学,其实很少人会选择这个时候找冲刺班,而且还是为期两个月的。
为了避免说自己是星野的学生然后被人大宰一顿,田乌桑很淡定地表示自己是在家复习的自学选手,所以才有两个月的暑假时间。
补习机构不疑有他,马上为田乌桑量身定做了一套学习计划。
一三五语英地,二四六数理化,周日休息。
这天是上课的第四天,每天田乌桑要坐公交和地铁过来上两小时的补课,然后剩下的时间再回去自己支配。
她很满意这边的补习内容。
但有一个问题。
机构里的老师主要针对高考内容来进行补习冲刺,其他科目都还好,但英语这一科,机构里教的和学校学的有点出入。
虽然说最终都是为了高考服务,但田乌桑也想努力跟上学校老师的步伐。
她现在的英语成绩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虽然超过了及格线,但对比其他科目还是拖了后腿。
学校的英语和雅思挂边,对高考来说用处不大,但多学点总是没错的。
既然她有了这么一个机会,那她更应该好好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努力向上爬才对。
田乌桑自始至终都很清楚,虽然一起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但她和大家是不一样的。
其余的人都有父母和家庭兜底。
但她没有,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
下定了决心,田乌桑找了几个雅思机构去询问价格。
从市中心的cbd大楼里走出来,田乌桑有点茫然地看着外面车来车往的繁华街道。
她被学习雅思的价格惊到了。
虽然田乌桑现在已经完全可以支付起这笔费用,但这笔钱花出去也是比不小的数。钱是从自己口袋里出的,她越想越肉痛……
这个雅思,真的有必要学吗?
田乌桑站在大楼门口沉思着,也不急着过马路,想把自己的脑子捋清楚先。
她站在路边,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几声“滴滴”声。
田乌桑还以为是自己往外走了几步,不小心走到了机动车道,于是往后退几步,确定自己就是站在安全的地方。
不远处的那辆黑车依然在嘀嘀嘀。
烦人的喇叭声拉回她的思绪,田乌桑不耐烦地看了过去,然后发现这辆黑色的车就是冲着她来的。
碳纤维黑曜石的车身闪闪发亮,前翼子板的镀锌腰线一直连贯至车尾,最前方还有一个很显眼的椭圆形前格栅。
虽然田乌桑不认识车标,但一看就是那种超级贵的豪车。
她的生活里,能和豪车超跑这种东西接触上的,也就是从星野那边认识的人了。
……是钟叙舟?
她有些发怔,又有些疑惑,心想钟叙舟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国外的暑假旅行才对吗?
明明前几天,还在朋友圈里看到了钟叙舟去瑞士集合的照片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田乌桑十分疑惑地走了过去,径直走向后排,不知道这个钟叙舟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然后她发现这辆车没有后排。
田乌桑直挺挺地走了过去,钟叙舟简直要气死了,坐在驾驶位上把车窗摇了下来。
“田乌桑。”
田乌桑吓了一跳,扭头呆呆地看着钟叙舟的脸。
这是他们两个暑假后的第一次见面。
明明才过去没多久,对方的脸却无端端的,变得有些陌生。
驾驶座上的人好像短短半个月就从男孩变成了成年男性,正歪头看着她,小臂搭在窗沿上,露出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
举手投足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游刃有余的成年人,但叫她名字时又像小孩子一样愤愤然。
……是她那娇贵的同桌没错了。
“啊,钟叙舟。”田乌桑眨了眨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钟叙舟看了看路况:“这里不方便停车,你先上来再说。”
虽然冷战了一段时间,但田乌桑天然地信任他,知道钟叙舟肯定不会把自己拉去卖了,毕竟大少爷也不缺这点钱。
有免费的豪车唉!此时不搭,更待何时?
田乌桑小心翼翼地绕到车的另外一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右侧车门像蝙翼一样向上旋开,让她刚想问“车把手在哪”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在临近上车的时候,田乌桑又不敢上去了。
“等下。”
“钟叙舟,你考驾照了吗?”
她眼睛一咪,学着钟叙舟平时拽啦吧唧的样子,打量了一番这个坐在前面的新晋司机。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伙的18岁生日明明才过去了没多久。她当时还特意过去给他庆生了呢。
新晋司机舟:“......”
他气笑了两声,没好气地回答:“考了,第一时间我就去把驾照拿到手了。”
总是坐在后座也没什么意思,作为一个新手司机,自然是要多多上路才行。
平时那架劳斯莱斯开腻了,所以钟叙舟今天换一辆布加迪威龙出来招摇,也不怪田乌桑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得到了确认的答案,田乌桑哦了一声,这才乖乖坐进去。
超跑的底盘出乎想象的低,有一种坐在儿童学步车上的感觉,双腿也只能稍微弯曲着。
她一边鼓捣着系安全带,钟叙舟等她系好后才发动引擎,巨大的推背感和轰鸣声震得田乌桑抖了一下。
钟叙舟问她:“你怎么在这里?等会要去哪?“
“送我回家就好了。”
田乌桑坐的十分局促,顺手拨弄了几下头发,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用小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可没忘记,期末的时候两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说过话。
明明就是在冷战之中,但钟叙舟现在看起来好像完全忘记了那天的事。
他这是什么意思?
田乌桑又突然想到,考试前钟叙舟有几次扭扭捏捏地过来问题目。
当时的他指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语速极快的同时语气又有点急切,一副“你快点解答不要多废话”的样子,问她这道题该怎么做。
可是那是数学大题。
她不会。
田乌桑深思熟虑后摇了摇头,然后她就看到钟叙舟算不上好看的脸色,两个人纷纷陷入沉默。
他可能在嫌弃她太笨了吧。当时的田乌桑是这么想的。
今天的钟叙舟也是急急忙忙的,但田乌桑自认为没有惹到他,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这是……在求和?
其实从头到尾田乌桑都想缓和一下的,毕竟小跟班的工作还要继续,只是她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但现在,钟叙舟主动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就隔了几十厘米的距离,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都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呼吸。
既然他都在大洋彼岸突然出现在这里了,那她主动开口问一句,也不会怎么样吧?
于是田乌桑抿了抿下唇,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刚才我去机构咨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