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萧尔行他在学校里比较嚣张跋扈,我们所有人都很害怕他,这点和哥哥你有点像。”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钟叙舟一整天都顶着一张高傲厌世的脸,就像全世界每个人都欠了他钱一样,出现的地方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
那个时候的钟叙舟真的很可怕。和现在站在田学姐身边的钟叙舟完全不一样。沈宓想。
钟叙舟闻言翻了个白眼:“首先,我没那么遭人嫌,不信你去问你田学姐。”
“其次,不准叫我哥哥,我可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我知道了,田学姐的同桌。”沈宓又重新低下头,声音很微弱,眼眶有一点泛红,“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的,不劳你们费心了。”
田乌桑却冷不丁地追问:“需要我把今天的事,转告给谢韵之女士吗?”
田乌桑心想,沈宓大概是不敢和家里人开口,那不如由她这个外人来推一把。
反正当一个小跟班也是当,当两个小跟班也是当,说不定她还能拿到两笔钱呢!
可沈宓一听,脸瞬间白了,表情惊恐起来。
“不用了!田学姐,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这件事!”
谢韵之奉行的是强者教育,软弱的人不配做她的女儿。
如果这件事被谢韵之知道了,她估计只会甩下一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然后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份给沈宓。
沈宓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来的。
田乌桑沉默了一会,突然歪头,瞅着钟叙舟在月色下流程的侧脸线条。
她突然抬手,拽住了钟叙舟的袖子。
钟叙舟:“???”
钟叙舟:“!!!”
“同桌!钟舟舟!”田乌桑听不下去了,顶着一张严肃脸撒娇,“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毕竟她自己只是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转学生,田乌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暂时处理不了萧尔行这件事。
但钟叙舟可以。
钟叙舟低头,看着田乌桑专注看他的眼神,一时有些失语。
还能有什么事?
无非是帮沈宓善后的事。
他下意识勾起嘴角,脑里的话脱口而出:“敢教唆我做坏事,田桑桑,你胆子肥了?”
第44章
要知道, 田乌桑这个小跟班过来,就是为了让钟叙舟少在学校闹事,好好读完剩下的书。
虽然她至今还没发现钟叙舟为什么厌学, 但是无所谓,反正结果是对的,他现在每天都在好好地混日子。
而钟叙舟如果在帮沈宓的途中又整了点动静出来, 传到谢韵之的耳朵里, 那田乌桑不会有好果子吃。
准备吃坏果子的田乌桑嘿嘿一笑, 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放心,我会瞒着这件事的。”
“如果实在瞒不住......”
田乌桑另一只手扯过沈宓的胳膊, 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连在一起,“那我就把沈宓供出来!”
她仔细推算了一下, 觉得这个作战方案十分可行。
反正只要不被赵建平知道, 她这边也不说,那谢韵之肯定不会知道钟叙舟在学校干了什么。
田乌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在谢韵之面前邀功。
她只是单纯的, 看到沈宓就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想要帮沈宓一把而已。
沈宓泪眼汪汪,心想田学姐居然肯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她真是一个超级无敌好的学姐啊!
钟叙舟根本就没办法拒绝田乌桑的要求。
他认真地盯了她片刻,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只能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会帮忙解决这件事的,你不用费心。”
至于要怎么帮沈宓,要用什么手段对付萧尔行,这些东西田乌桑没必要知道。
如果可以,钟叙舟希望田乌桑在星野读书的这段时间,可以不被除了他以外的外界过多干扰, 好好地专心地读书,顺利升学。
她只需要当好她的小跟班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他会帮她摆平的。
“好耶!”
田乌桑欢呼,立刻松开了钟叙舟的胳膊,却拉着沈宓的手一起庆祝。
鹅妈妈开心地牵着她的鹅崽崽,还没忍住上手捏了一把沈宓的柔软脸蛋,丝毫感觉不到身后某人的死亡凝视。
钟叙舟:“......”
他还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打进来一个本市电话。
他没接通,反而是把手机递给沈宓:“这是司机打来的电话。”
沈宓受到惊吓,手忙脚乱接过手机,语无伦次地和司机说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然后等网约车司机过来。
“对,我现在就在梧桐六巷38号这边……”
网约车司机早就到附近,只是苦于这里路况复杂,只好在电话里让沈宓往外走几步上车。
钟叙舟啧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定好了地点,乘客还得自己往外走。
田乌桑知道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拉住了想要投诉的钟叙舟,带着他送沈宓一程。
好在走几步真的只是走几步,沈宓走出巷子就找到了车,两个人目送沈宓上车离开。
临走前,正要上车的沈宓突然回头,朝两个人挥了挥手。
“姐姐哥哥再见!”
田乌桑也朝沈宓挥了挥手,钟叙舟这次倒懒得纠正她言语中错误的称呼,只是酷酷地双手插着兜。
“沈宓,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钟叙舟嘴上嫌弃,但还是给沈宓留了自己的电话,让她到家后给自己报平安。
“嗯嗯!”
沈宓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一股脑钻进了车里,从他们的视野里渐渐离开。
把沈宓送走后,两个人往回赶。
田乌桑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这才发现她的右手掌背有一块淤青,摁下去隐隐作痛。
唉。
她叹了一口气,山大王太久没打过架,现在技巧也是生疏了,居然被人偷袭成功,失策失策。
“我们还要回去吃饭吗?”
田乌桑提醒旁边的钟叙舟,“天太晚了,我可能要先回去。”
距离上个厕所到现在已经至少一个小时过去,饭估计也吃不成,是时候散伙了。
仔细一想,今天这一天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啊……
钟叙舟却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拉过她刚刚揉过的右手。
他的手比田乌桑的大很多,可以轻而易举地圈住她的手腕。
灼热的掌心轻轻地覆在淤青上面。
有点烫,有点痛。
钟叙舟拉着田乌桑的手,仔细地观察着这一片血瘀。
“这里,淤青了。”现在是战损鹅的独家检查时间,他看得十分认真,“回去记得涂油涂药,还有你脸上的疤,也别忘记了。”
田乌桑点了点头,感觉哪里怪怪的,还是用力把手扯了回来。
她又不是笨蛋,这种照顾自己的事情,不用钟叙舟再三强调的。
但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
田乌桑只是安安静静地,没有搞怪微笑也没有顶嘴反驳。
除了院长,从来没有人在她受伤过后关心过她。
现在又多了一个钟叙舟。
发生了这么多事,吃饭自然是没心情再吃,钟叙舟带田乌桑回去拿背包。
包厢里空无一人,没有饭菜也没有了萧尔浮,一片冷清。
田乌桑环顾四周:“你的饭搭子呢?”
“……被通告叫走了。”钟叙舟拿好自己的东西,还很自然地把田乌桑的包背上,没有感觉丝毫不对,“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回去,司机已经在路上了。”
田乌桑本来想拿包,转念一想反正里面也没什么贵重物品,钟叙舟喜欢就给他玩一会吧。
司机开着保姆车准时到达门口,两个人上了车。
习惯是一种很潜移默化的东西。
田乌桑现在蹭车蹭得理直气壮,也不像以前那么拘谨了,往车上一坐就是把眼睛闭起来睡觉。
还没咪多久,又被钟叙舟叫起来。
“到家了。回家睡。”
田乌桑迷迷糊糊睁眼,抬手揉了揉眼睛,拿回自己的包包后下车。
她关好车门,正打算打个哈欠时,钟叙舟从另外一侧下车,追了上来。
“这段路不安全,”他说,“我送你到楼下。”
虽然是高档小区,但也正因为小区高档,所以入住率并不是很高,显得十分空旷,有些阴森。
周围的气氛诡异又安静,田乌桑还是有点担心的,边打哈欠边点了点头。
两个人齐肩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气氛合适,田乌桑突然问他:“钟叙舟,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沈宓啊?”
虽然是同母异父的妹妹,但根据她的观察,沈宓貌似不是很排斥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沈宓是想和钟叙舟好好谈谈的,只是抗拒的那个人是钟叙舟。
他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语气十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