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挂了彩,但沈宓的样子也很容易能被认出来,还没有鼻青脸肿到猪头那种地步。周夏才是真的认不出来了。
见沈宓一直在下意识地闪躲,田乌桑还以为是她不愿意被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只好又轻轻地放开了她。
她们两个在前面缠缠绵绵,钟叙舟不爽地盯着沈宓的脸,终于看清了沈宓的样子。
他突然说了一句:“等等。”
……完了。
沈宓绝望地想,她被发现了。
第42章
沈宓的头低得很低,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指尖紧紧地撰着衣服下摆,害怕地咬着唇。
“你叫什么名字?”
见田乌桑也在好奇地看着她, 完全无法拒绝田乌桑要求的沈宓嚅嚅了一会:“我……我姓沈。”
田乌桑是知道她叫沈宓的。田乌桑只是好奇,因为她发现钟叙舟话里有话。
钟叙舟冷哼了一声。
“沈宓,不要装了, 我知道是你。”
唉?熟人局?
田乌桑疑惑地转过头, 却看到钟叙舟表情不善, 眼睛冒火地盯着沈宓的头顶。而沈宓把头低得很低,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像个犯错后等待惩罚的孩子。
几乎是没有思考的,田乌桑左脚一跨, 挡在沈宓的身前, 替沈宓阻挡了来自钟叙舟灼人的视线。
田乌桑:“你干嘛?”这么凶干嘛,不知道吓到她的鹅崽崽了吗!
“田桑桑, 让开,这是我和她的私事。”
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有什么私事能讲。田乌桑仰着头看着他说:“喂,钟舟舟, 你不要欺负别人。”
“还有,”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很久了,“我什么时候改名田桑桑了?”
沈宓听一半突然抬起头来。咦,原来田学姐的名字并不是叠词吗?
“你不觉得田桑桑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亲切吗?”
这可是钟叙舟想了很久的一个点子。他表情很冷淡,心里却在沾沾自喜。
他们两个人,要么互称对方为同桌,要么就是直接喊全名。而田乌桑从来都只是叫他钟叙舟而已。
可他发现,被沈月宴带的,田乌桑也会亲昵地喊沈月宴饼饼, 也会喊徐今为今今。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喊他舟舟?
脑补了一下这个场景,钟叙舟浑身一哆嗦,感觉那样的田乌桑可能只存在梦里。现实里她可是千方百计要撇清关系,不可能会这么喊他的。
不过没关系,在只有两个人的私底下,他可以给她取点可爱的小绰号。
总是叫大名,已经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了!
而出乎意料的是,田乌桑居然也学他,很自然地嘴里喊出了舟舟两个字。
舟舟。桑桑。
就是很般配啊。
钟叙舟打算以后在没人的地方就这么喊她,喊习惯了就可以进行昵称大升级。
不过钟叙舟却忘了,今天是他第一次试验,而试验的两次都有沈宓这个大灯泡在场。
他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以为是什么没交集的陌生鹅崽。
没想到却是沈宓。
“我哪里欺负别人了?”
钟叙舟垂着眼眸,低头看向月光下护崽崽的鹅鹅桑:“田桑桑,我发现你最近火气有点大。”
鹅鹅桑最近容易冤枉人不说,更重要的是她长了一颗小小的痘。就在额头上。
凭借着在徐今和沈月宴这里取得的微弱经验,求生欲告诉钟叙舟,最好不要在田乌桑面前提起这颗痘痘,不然她有概率会暴走的。
田乌桑被他说得一愣。
该说不说,她最近内心真的有点焦躁。可能是因为一月一度的激素大会又要开始了?
田乌桑正在深刻地反省自己,然后就听到钟叙舟以意味不明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
“田桑桑,她可不是别人。”
“按血缘关系来说,她应该是我的妹妹。”
妹妹?
田乌桑抬眼,看着沈宓那副柔弱可欺小可怜的样子,再转头看了看钟叙舟不可一世的脸,没看出来他们两个哪里能扯得上关系。
田乌桑由衷地感慨:“钟叙舟,你的兄弟姐妹好多啊。”
据她所知,目前已经有两个私生子哥哥,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妹妹,而且还不是同姓。
贵圈好乱。
沈宓小心翼翼地看向钟叙舟,然后被钟叙舟捕捉到视线。他还没干什么呢,沈宓立刻被吓得低下了头。
“其实,其实……”沈宓语气怂怂的,“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不过姐姐跟了妈妈姓,我跟着爸爸姓。”
“哥哥,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和学姐。”沈宓鼓着勇气说。
哦呼,同母异父的亲妹妹都来了。
钟叙舟表情不耐,对着沈宓没有什么好脸色,立刻反应过来:“谁允许你叫我哥了?”
沈宓一吓,低着头揪着手指,一副踹踹不安的模样。
田乌桑看不过去,伸手推了钟叙舟一把,把没有防备的钟叙舟推得一个踉跄。
“钟舟舟,不要欺负学妹!”
田乌桑才不管沈宓到底是不是钟叙舟的妹妹。不管沈宓是谁,她都是田乌桑见义勇为救出来的人,和钟叙舟没关系。
怪不得沈宓刚才一直低着头,见到钟叙舟就像老鼠见了猫,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原来是因为她知道钟叙舟肯定对她没有好脸色!
田乌桑忙碌了一整天,决定好人做到底,站在沈宓和钟叙舟两个人中间,隔开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田乌桑:“沈宓学妹,你没有手机,还是我打个网约车把你送回去吧?”
两兄妹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总之就是氛围不对劲,还是把两个人隔开比较好。
钟叙舟表情嘲讽。
虽然他不知道谢韵之平时把两姐妹看得和眼珠子一样,今天到底是为什么会让沈宓遇到这种事。
不过这都不管他的事。
谢韵之并不想让他接触到谢蓁和沈宓,那他当然也不会自讨无趣。
在钟叙舟五六岁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有谢蓁和沈宓的出生。
彼时的钟叙舟兴高采烈地给谢韵之打了个电话。
“妈妈,我是不是有妹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妹妹!”
那个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钟家见过谢韵之。唯一能和谢韵之联系上的,还是这个谢家人给的电话号码。所以钟叙舟很清楚地记得,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兴奋。
虽然爷爷奶奶和爸爸都三令五申不准去找妈妈,但是钟叙舟还是找到了这个没人看管的空隙,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很久没联系的谢韵之却很是冷漠。
“叙舟,她们不是你的妹妹。”谢韵之看着旁边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脸蛋,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她们的决心,“她们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妹妹,你以后不要来打扰她们。”
说完,谢韵之就挂断了电话,留着钟叙舟举着电话,表情茫然。
妈妈,这是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他是她的儿子,她们是她的女儿,但她们却不是他的妹妹呢?
这个问题困惑了钟叙舟很多年。直到长大以后,在某一个平常的一天,钟叙舟突然就自己想通了。
谢韵之,只是没把他当作他的儿子,仅此而已。
钟叙舟有时候真的觉得他的父母是两个很奇怪的人。两个人明明都坐上了很高的位置,互相都不想看到对方恶心的嘴脸,却还是在家族的压力下生了他这么个儿子。
他仿佛就是个用来交差的任务。
生完钟叙舟之后,两个人就像kpi指标完成了一样放飞自己,很快又有了新的伴侣,新的孩子很快又出生了。
不过谢韵之还是比钟父好点。
至少她没有整出几个私生子姐姐出来,在时间顺序上更容易被人原谅。
长大后,钟叙舟也不再对这对双胞胎姐妹抱有好奇心。他遵循着小时候被谢韵之告诫的话,一直离谢蓁和沈宓很远。
直到今天,他和沈宓,被田乌桑以一种意外的方式,搭上了联系。
钟叙舟个子很高,他垂着眼看着低头的沈宓,默默地打量着她。
虽然拥有相同的x染色体,但沈宓和他却长得并不像。
钟叙舟和父母的长相相关性并不强,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是整个家族里长得最好看的孩子。反而是沈宓的脸上,有谢韵之的几分样子。
鹅蛋脸,眼睛像小鹿一样圆圆的,被凶的时候会震惊地瞪大眼睛。
……当然,从刚才厕所里那几个人的伤势来看,沈宓应该也不像表面那样柔弱。
想到谢韵之,钟叙舟也有些茫然。
虽然他当时留了两个心眼,把学校的紧急联系人填成了谢韵之,让赵建平能联系上她,但他们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钟叙舟也不知道谢韵之在哪里。
总之,每次他找她的时候,他的母亲总是很忙,几年也抽不出一个空隙来和他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