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田乌桑本来想骂他有病的,但今天毕竟他是寿星,所以那句脏话还是被她吞了下来:“大晚上的,男女授受不亲啊!”
一个有身体接触都会害怕到跳开的纯情大男孩,现在居然要邀请她晚上进入他家,这这么看都不合适吧?
“你想什么呢?”钟叙舟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往里面带了点,“这套公寓里没其他人。”
没其他人才不对啊!这个地方里最大的不稳定分子明明就是你这个人啊!
可能是田乌桑的表情真的很古怪,钟叙舟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无语道:“你难道是觉得我会对你感兴趣吗?”
真别开玩笑,两个人独处一室,该害怕的明明是他好吧。
田乌桑:“……啧。”
虽然好像有点道理,但听起来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她看起来还是很想走,钟叙舟无奈,只能放缓了语气。
“来陪我一起吃了这个蛋糕,然后再走,好吗?”
她抬头,看见他正在认真地凝视着自己。也许是钟叙舟的语气有点哀求,也许是生日这天寿星最大,总之田乌桑答应了他的请求:“那好吧。”
两个人在门口说了五六分钟的话才进门,时针来到了十一点四十五分。
田乌桑换好拖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气味的房子。
钟叙舟给她从冰箱拿了一罐没开封的牛奶,帮她拉起拉环后放在了桌子上。牛奶旁边就是那把熟悉的鱼竿,带来的蛋糕盒子也被珍重地放在了桌面最中央。
跑了一晚上,她现在确实渴得要命。
牛奶罐头就是在自己眼前开的,田乌桑也是放心地拿起来吨吨吨,然后听见沙发对面的钟叙舟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黄助说的。”她一边喝一边回道,“我又去了一趟钟家,白胡子老管家说你不在,所以我才去问黄助的。黄助说这里有人的痕迹,叫我过来看看。”
在保镖和助理24小时的监视下,想要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所以钟叙舟也没太在意这个点。他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又?你去过老宅?”
不对啊,他明明告诉过管家,如果田乌桑来了直接带她进去就好,但她没有进去。
难道说,田乌桑其实也在生日宴里,只是他没有看见她?
宴会上人很多,大家都长得人山人海的,没有特意去记住他们的必要。钟叙舟突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害怕自己真的忽视了小跟班的到来。
“去过啊,只是我不想进去,所以在门口呆了会就走了。”
田乌桑把牛奶罐头放下,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开始点点按按:“对了,给你转个东西。”
还没等钟叙舟问呢,他的信息框里突然弹出一条来自田乌桑的转账消息。
今晚的消息太多,虽然她是置顶,但他居然也没注意到。钟叙舟一边想刚才没看到消息的自己真蠢,一边点进对话框,然后问她:“你给我转这么多钱干嘛?”
五位数。
这绝对不可能是田乌桑自愿的,除非她疯了。
“这是你妈给你的蛋糕钱,她叫我帮你买个奶油蛋糕来着。”
钟叙舟愣住。田乌桑自顾自地把刚才找谢韵之的事掐头去尾说给他听,然后指了指手机里的转账框:“喏,这就是你妈给我转的蛋糕钱。”
“我不太好意思收,所以就干脆还你啦。顺便再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不过这句是替你妈说的哦。”
之前钟叙舟说自己父母关系不好,田乌桑还不以为意。但这种联系都不愿意联系,甚至连生日祝福都要他人代为转达的母子关系,可以说是真的很不好了。
“蛋糕钱……可是你已经买过蛋糕了?”
海盐奥利奥依然保持着最朴素的造型,在桌子上散发着甜腻的气味,与这个冰冷的、没有人在意的空间格格不入。
田乌桑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买蛋糕的经历……也不知道这种五位数的奶油蛋糕要去哪里买。”
她把手放下,又欲盖弥彰地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子,鼓着勇气说:“所以这个海盐奥利奥是我自己出钱给你买的哦,你就把转账当成你妈给你的赛博蛋糕吧,这样刚刚好。”
钟叙舟:“?”
赛博蛋糕吗,那很有意思了。
田乌桑不敢看他,偷偷想她可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同桌。
第28章
钟叙舟目光落在她身上, 半天没动,然后慌乱地把视线移开,语气古怪地说:“转给你了就是你的, 还分什么谁和谁的东西。”
他作势要把钱退回,抬手时却被田乌桑抓住了手腕。
她拼命摇头:“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我的名义给你买的蛋糕,和你妈花钱让我跑腿给你送的蛋糕, 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蛋糕。”她说。
他又愣住了。
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分。
田乌桑歪头看了一眼时钟 , 惊觉这一天马上就要过去, 推着钟叙舟赶紧拆开蛋糕盒子:“快快快,马上要过12点了。”
钟叙舟张了张嘴, 他还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当着田乌桑的面解开了系着蝴蝶结的带子, 从塑料壳里把整个蛋糕拿出来。
简单的蛋糕没有什么花样可言,连祝福都只有一个小小的牌子。
钟叙舟从来在衣食住行上的是非名牌不选, 但这普通的海盐奥利奥,是他迄今为止收到过最好的生日蛋糕。
他拿下那个小牌子,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 正要插上蜡烛点火时,又被田乌桑给拦住了。
“你到底会不会过生日啊你!”她着急道。
他拿蜡烛的手僵在半空,语气不太自然地反问:“我又怎么了?”
被她猜中了,他确实没有自己动手庆祝过。
毕竟家里佣人较多,这点小事一般不用他亲自上手,只需要按流程走即可。但这点便利在此时就变成了自己生活常识匮乏的证据,被田乌桑嫌弃得不行。
她啧了一声,拿出了塑料袋里的另外一样东西,打开了它的包装袋。
那是一顶纸壳皇冠。
纸壳做的东西既简陋又没有形状, 谁愿意带这个东西,看起来也太傻了。钟叙舟想。
田乌桑也是第一次拿到这种东西,花了小半分钟研究到底要怎么圈成个圆,然后钟叙舟实在看不下去,伸手过来帮她,两个人一起才把皇冠搞定。
她站在蛋糕对面,拿着纸壳皇冠,还没看钟叙舟呢,他的头就自动的低下来,凑上去示意她给他戴上。
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如此之近,近到田乌桑可以看见他还湿漉漉的发丝,近到她可以通过没扣上的钮扣往里一望无余……
咳咳。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了起来,马上别开了眼,支支吾吾道:“你……你头发还没干。”
“……这点小细节就不要管了。随便戴上吧。”
见她还傻在原地没有动作,钟叙舟又把头往前探了探,几乎要把整颗头都埋在她的怀里。
今天也是茉莉花味的。他想。
田乌桑僵硬地把皇冠放上去,再小心翼翼地拿卡子将其固定住。虽然她已经避免了过多的接触,可手心底下的头发一直在微微抖动,就像在挠她一样,让人感觉痒痒的。
“……冒犯了。”她很不好意思的说。
田乌桑着急忙慌地拿一字夹卡住钟叙舟的头发,再给他顺了顺弄乱的毛,然后发现这个动作就像在摸他的头一样奇怪,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钟叙舟缓缓把头抬起来。
虽然带着简陋又别扭的纸壳皇冠,还戴的有点歪,却一点都不影响他的美貌。刚洗完澡的水嫩少年有卖萌的嫌疑,就这样无辜地望着他的同桌。
“现在可以吹蜡烛了吗?”钟叙舟问。
田乌桑赶紧点了点头,拿出了甚至没有指头高的小小蜡烛,很有仪式感地帮寿星摆了个“18”的造型。
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五分。
钟叙舟的打火机上一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的,一开始怎么打也打不出火,后面突然一下又呲出了火花,差点烧到了他的皇冠,还好他躲得够快。
“快点,时间要来不及了。”
他警惕地扶住皇冠,耐心地将蜡烛一根根点起,丝毫不管田乌桑的催促。
“急什么,卡点的生日愿望才更有机会实现。”
田乌桑没过过生日,电视上的生日也没有这种环节,被钟叙舟说得将信将疑。但毕竟他从小到大过了这么多次生日,他说的小妙招应该是对的……吧?
她就这样认真地盯着蜡烛,瞳孔里甚至能引出跳跃的火光。嘴上又在默默地倒计时。
还有四分钟。
寿星本人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有功夫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然后装作很不经意地问这个陪自己一起过生日的人:“小跟班,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