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钟叙舟只回了一个字。他看着韩野的二次元头像,头一回感觉到这些动漫小人这么碍眼。
他哪里是给自己开的?
要不是眼睛迷糊的小跟班一直在弯着腰,又恰好被他看见了,他才不会这么好心呢。
钟叙舟哼了一声。撑着脸看向车窗外通透的夜景,心想他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同桌。
第21章
田乌桑觉得很不对劲。
第一场考的语文, 她在写作文的时候总觉得浑身都在发冷汗,落笔也不够顺畅。一声不影响考试时间的下课铃响起,她的腹部也终于发作起来, 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痛。
田乌桑停下笔,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生理期就是这几天。
坏菜了。
坏中唯一的好消息是,语文作文已经写了一半。她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 努力补完剩下的框架内容, 在收卷前顺利地完成了语文考试。
收完卷, 教室不能留人。田乌桑出了考场,穿梭着人群, 着急地想去厕所,然后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考完出来放风的沈月宴。
“桑桑宝, 你怎么了?”沈月宴扶住田乌桑, 从她的沉默中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不舒服吗?”
田乌桑刚从厕所出来, 和沈月宴一起站在栏杆附近,歪头靠着对方的肩膀。
“我生理期到了。现在肚子很痛。”她很小声的说。
“你等我一下。”
沈月宴给她擦了擦汗,让田乌桑靠着栏杆:“我没带保温杯和布洛芬, 但徐今有这些东西。我现在上去找她拿。”
田乌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殴打她的小腹,她虚弱地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安静地靠在栏杆上。
事情紧急,布洛芬吃下去也是有发作时间的,沈月宴很担心回影响到田乌桑下一场的数学考试。数学这种理科和文科还不太一样,如果一直身体有个不舒服的因素影响着思维,那做题效率也很容易被此影响。
田乌桑和她们不一样。她的期中考分数很重要。沈月宴知道的。
背负了重大的使命,沈月宴扒开了走廊的重重人群, 跑到了楼上,抓住了趴在栏杆俯瞰一楼的徐今。
她向徐今说明了来意,两个人立马紧张起来。
“那些布洛芬放在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了。”徐今收起手机,表情严肃,“我现在下去拿,布洛芬颗粒起效得比较快,应该能来得及。”
正当她们打算去班上的时候,不远处的钟叙舟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他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无论是姣好的容貌还是傲视群雄的身高,抑或着是无人不知的家世,都是他吸引人的资本,从走廊走过去的时候一直有其他班的人在偷看他。
钟叙舟平静地穿过了两个急匆匆下去的人。当徐今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前面时,他又突然受到什么感应,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了她们两一眼。
“真惨啊,”栏杆观景位来之不易,韩野顺利地接过了徐今的位置,趴在栏杆上畅聊人生,“舟哥,高冷的乌桑姐貌似生病了。最近天气迅速回温,你也要注意不要感冒。”
陈顾辰在一旁玩着手机,闻言头也不抬:“惨什么?前面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咱们的名次又能往上爬一名!”
陈顾辰还没说完,头发被钟叙舟薅了一把。他一脸懵地捂着头顶,看着钟叙舟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你高冷乌桑姐生什么病了?”
奇怪。她早上明明早自习的时候还好好的,看起来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韩野缩了缩脖子,也怕被钟叙舟薅头发,懵懵懂懂地说:“不知道啊,我听今姐说的,说她要下去拿个什么颗粒给乌桑姐。”
韩野这人虽然长得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很成熟能一个打三个,但他其实是跳级上来的小男生,真实年龄比大家都要小个两岁。所以无论叫谁,都以哥、姐互称。
田乌桑怎么了?
钟叙舟很好奇,但理智告诉他,这并不关他的事,他没有任何理由下去看热闹。最重要的是,田乌桑非常不希望在大众面前和他扯上关系。哪怕一丁点都不行。
他没有任何立场。
甚至连这个好奇的念头都不应该有,毕竟田乌桑只是个普通的、没有特别之处小跟班。她生病关他什么事呢?
就这么想着,钟叙舟摁下了去五楼的电梯。然而等电梯开门的那一瞬,刚才走下去的徐今又走了出来,慢悠悠地赶回期中考场。
徐今回来了。那说明田乌桑那里应该没什么事了。
钟叙舟就站在电梯外面,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和电梯里面的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就当电梯里的同学被钟叙舟不愉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时,自动计时的电梯门终于关上,阻隔了钟叙舟纠结要不要下去的心。
他非常不经意地给徐今来了一肘,又非常无意地和他的堂姐聊起了家常:“你刚去哪了?”
“……”
窥探别人行踪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徐今本来不想理钟叙舟的,但她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一些事,嘴角渐渐勾起一丝邪恶的笑容。
徐今拨了拨自己的红色头发,以一种‘今天天气真好啊’的语气,不急不慢道:“也没有去哪啦,刚才去给乌桑送布洛芬颗粒了。”
“可惜我没带保温杯的暖宝宝,只能希望乌桑自己挺过来了。”徐今叹息地说。
说完,她才突然看见一旁的钟叙舟,疑惑地问他:“你刚才肘我干嘛?你也哪里痛,想吃布洛芬了?”
“呵。”钟叙舟一声冷笑,绷住了他的装货人设,“田乌桑不舒服关我什么事?我就是随口问这么一句,没想到你还真的答应了。”
啧。
徐今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往前走,懒得分自己的蠢弟弟一个眼神。嘴硬可不是个好习惯,他如果在田乌桑面前也这样,那他一定会后悔的。
她暗示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下去就是明示了。这不好玩。还是嘴硬不肯承认,但行动上却一点都不含糊的时候好玩。
考试铃响起,监考老师们带着数学试卷走了过来。走廊外的学生们纷纷回道考场接受检查,然后才可以准备开始考试。
有了布洛芬颗粒的神助,田乌桑一直慌乱的思绪终于平复下来,顺利地完成了数学考试。
为了好好感谢两位大恩人,她大手一挥,告诉徐今和沈月宴今天午饭她请客。三个人在二教干了一顿饭,然后一个回宿舍休息,另外两个回班上小寐一会。
等到午休睡醒,学生们又要重返考场。
田乌桑走进了十五班,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桌上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还有两片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暖宝宝。
那个保温杯特别眼熟,徐今好像也有一个。
意识到徐今不仅给自己塞了好几包颗粒,还贴心地准备温水和暖宝宝,田乌桑的心里热热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中午的那一顿还是请少了。田乌桑想。反正工资按时发了,晚上再来一顿也不是不行。
等到晚饭时间,三小只又齐聚第二食堂。田乌桑感激地提起那个装了红糖水的保温杯,然后收获到了来自徐今的神秘微笑。
徐今挑了挑眉,一点都不心虚地接受了田乌桑的感谢:“没事没事,这些就是我送的,这完全是顺手的事。”
一旁的沈月宴疑惑地歪了歪头。但是没有说话。
真奇怪。徐今那个保温杯上个月就在球场摔坏了,而且大夏天的也不需要喝热水,徐今哪里来的保温杯?
突然间,一道灵光乍现。沈月宴突然大彻大悟,同样乐呵呵地,露出一个迷之笑容。
“没错没错,那个杯子就是今今的。”
身体没有不舒服的田乌桑依旧认真地干着饭,没有注意到对面两个人慈爱的表情。
吃完晚餐,走读的人要回教室复习,住宿的人可以先回去洗簌。所以在食堂一楼的岔路口,田乌桑把资料和保温杯交给徐今,让她们帮忙拿去教室,自己则独自上回宿舍的道路。
徐今和沈月宴保持着神秘的笑容,直到回教室,看到无聊靠在位置上发呆的钟叙舟。
徐今砰得一声,把保温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自己去慢悠悠地坐了下来,嘴上却在说道:“哎呀,这是哪来的保温杯呢?”
沈月宴点了点头,附和道:“真是好眼熟的一款保温杯啊!”
“……”
她们两个一唱一和,故意说得很大声,确保钟叙舟能够听见。见钟叙舟假装自己聋了,徐今又拿手指敲了敲保温杯的瓶身,发出了一些金属碰撞的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呢?“徐今拿着保温杯,往钟叙舟眼前一递,“弟弟,你过来看一下,有没有觉得这个保温杯很眼熟?”
徐今拿着杯子往钟叙舟眼前凑,还和沈月宴一起发出了一些嘲笑的笑声。
钟叙舟觉得今天晚上的天气有点热,他忍无可忍,一把拿过了在眼前乱晃的杯子,把保温杯轻轻地放到了田乌桑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