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乌桑想到那天尔浮来六班,所有人都好奇地往后门看,只有沈月宴不为所动。
这也太奇怪了。
“不认识。”沈月宴皱了皱鼻子,“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谁和他认识了?”
田乌桑没想太多,她拿出那天沈月宴送她的那张爱豆小卡:“咦?可是我觉得这个人,长得和尔浮有一点点像耶,原来饼饼你不是喜欢这一款长相,只是喜欢这个爱豆啊?”
被她这么一说,沈月宴瞬间炸毛。
“桑桑宝,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不觉得我的爱豆,比萧尔浮那个死人长得好看多了吗!”
田乌桑:“……”好了,他们明明就是认识的嘛。
哎哟,关系好乱。听语气,饼饼似乎很不喜欢尔浮的样子,那副生气的表情仿佛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深仇大恨。
但在她的印象里,尔浮貌似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大明星,想不出两个好脾气的人怎么会闹成这样。
田乌桑不敢再问,她火速转移话题:“好吧,那请问这长得有点丑的尔浮先生,现在在哪个班里读书呢?”
徐今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挪揄地瞅了沈月宴一眼,然后缓声附和:“可惜,这位我也不是很熟,可能只有饼饼知道了。”
沈月宴败下阵来,嘟囔着:“没记错的话……应该在1班吧。”
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个人,但今天被田乌桑一问起来,沈月宴才惊觉,其实自己还是有在暗中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真可恶!萧尔浮快从她的世界里滚开啊!
“好的。”看沈月宴的表情,这个消息估计不会有错。田乌桑吃完瓜,乐滋滋地找了个闲暇的课间时间,爬到顶楼去找人。
和八楼的休闲不同,一到顶楼,田乌桑能很明显感受到气氛的热闹。
走廊里的学生们来来往往,大家都打扮的很精致,一些乐器的壳子就摆放在走廊外面,还有颜色斑驳的画板杂乱地靠着外墙。
田乌桑走到一班的后门,没有进去,站在外面冲着最后面的同学说道:“你好,请帮我叫一下尔浮。”
“尔浮?”
那个女同学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田乌桑,“不好意思,如果你是粉丝的话,我们这边不欢迎你的打扰。”
田乌桑表情复杂,欲言又止,沉默半秒然后说:“不,我不是粉丝,我只是一个有事找他的……陌生人。”
他们只见过一面,说成是朋友好像也不太合适。田乌桑都有点怀疑,尔浮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是哪位,干脆称做陌生人好了。
聊天间,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从门口走进了教室里。
他听到田乌桑和后门女生的谈话,嘴角扬起,大声地向里面喊道:“萧尔浮,门口有个有事找你的陌生人!”
本来还吵吵闹闹的一班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地看着后门。
田乌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额头上滴落一滴冷汗,恨不得拿东西堵住这个男同学的嘴。
萧尔浮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是田乌桑找他,他的表情颇为意外,顶着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问她:“田同学,有什么事吗?”
他居然还记得她是哪位……田乌桑有些意外,看来尔浮对钟叙舟的生活那是很上心了,连对方同桌都能记住。
话说回来,他的艺名和本名原来就只差了一个姓氏吗……怪不得艺名读起来有点奇怪呢。
“钟叙舟翘课了,请问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田乌桑表面很镇定地站在门口,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小声却不怯场地询问着钟叙舟的下落,不卑不亢的样子仿佛是来找茬的,看起来就很难接近的样子。
“他的……下落?”
萧尔浮看着对面的女孩,这次是实打实的有些惊讶了。
钟叙舟说得没错,他的新同桌确实很有意思。
这也恐怕是钟叙舟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哪怕是家里人,只要保镖那边没传回危险信息,他们也是不会有任何行动的。
但田乌桑不一样。
尽管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尽管自己是个不喜欢接受大众目光的人,但田乌桑还是很勇敢地上来问他。这幅执着的样子,有点像某个人。
“他应该去‘两度’了。”萧尔浮回道,“那里是个酒庄综合体,你可以在地图上找一下。”
酒庄……是什么东西?
这个地方田乌桑听都没听说过,但她实在是顶不住这附近人好奇的眼神。她了然地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却也头都不回地回到八楼去。
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萧尔浮低低地笑了一声,心里思绪万千。
刚才那个很大声喊他的男生也走了出来,两个人一起看着田乌桑的背影。男生问他:“怎么说?有好事发生了?笑得这么开心。”
萧尔浮“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继续回班里做自己的事。
·
虽然找钟叙舟的事情很重要,但显然上学是更加重要的。田乌桑要到地址,认真地上完接下来的课,等放学铃响起后才准备出发。
她去找了赵建平要出校条,要离开时,又回到班上,从桌面带了些什么放到书包里。
坐上去两度的网约车,田乌桑看着窗外略过的景色,心里有些没底。
根据地图上显示,这个地方是个很大型的……高档酒吧。
她从小到大都很循规蹈矩,从来没有去过酒吧这种地方。再说了,未成年也不能进去,田乌桑真不知道钟叙舟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在过去的路上,她终于有点实感,发现钟叙舟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人。
他不仅有整天睡大觉的老实一面,也有去酒吧鬼混的混乱一面。两个都是钟叙舟,田乌桑之所以觉得有点割裂,纯粹是因为她对他的了解根本不多。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钟叙舟。
怀着一丝奇怪的心情和对去酒吧的抗拒,她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司机把她放下,田乌桑对着面前耸立的高大正门,震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好的酒吧呢!这不是个超级大的庄园吗?萧尔浮骗人!
田乌桑呆呆地,背着自己的书包站在门口。她身上的校服实在显眼,还没靠近大门呢,就被保安叉了出去:“未成年不准进入。”
田乌桑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保安叔叔,我是来找人的。”
一身腱子肉的保安们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找谁?”
“找一个叫做钟叙舟的人。”怕保安们不认识名字,田乌桑于是扑腾双手比划起来,“他大概比我高一个头,皮肤很白,长得很好看,眼角有一颗泪痣,说话时有一种谁都看不起的装样……”
还没描述完,保镖打断了她的表演:“哦,钟少爷是吧。”
田乌桑眼角一抽。虽然知道像这种特殊的服务行业,对雇主都要用尊称,但她作为和保镖们一个性质的专属小跟班,却从来都没喊过钟叙舟少爷。
不仅现在不会喊,以后也不可能有。有也只可能是阴阳怪气的时候。
“啊,对,没错。”她忽略了那个尊称,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稍等。”
也许是看这么个瘦弱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危险性,保镖们甚至放她进来在亭子里坐着等,然后自己又拿着对讲机不知道在通报些什么。
田乌桑无聊地晃着腿,在她已经给地上的蚂蚁圈好一个家之后,一个凶神恶煞的保安终于过来,“田小姐,你可以进去了。”
她就这样茫茫然然地站在广场中间,看着前方宏伟的建筑,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找钟叙舟。
但前方只有一条路,田乌桑咬咬牙,勇敢地迈了过去。
她的勇敢只走到建筑的大门为止。
说是酒吧,这个地方看起来又更像一个装修豪华的酒店。门口的迎宾小姐笑盈盈地拦住了她:“你好,我们这里未成年不得进入哦。”
田乌桑木着一张脸,她现在已经对跑这趟外勤怨气十足,冷声道:“请带我去找钟叙舟。”
方才的保安似乎已经通过气,迎宾小姐让田乌桑稍等,很快,一个大堂经理便从里面走了出来。“田小姐,请跟我走。”
田乌桑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她一边随着经理穿过层层包厢,一边终于路过灯红酒绿的酒吧,被里面奢靡的气氛吓到,逃跑似的快速穿了过去。
钟叙舟这个家伙……他到底来这里做了些什么啊?
一些关于酒吧的、不好的新闻浮现在耳边,田乌桑的脚步越走越慢。一方面,她在记录刚才走过的路线,防止被这个大堂经理带到不好的地方;另一方面,她有点抗拒在这种地方找人,觉得钟叙舟既然能翘课去酒吧,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不该过来的。
就知道,跑外勤没什么好事发生。
就在她越来越后悔,打算原路返回迅速回学校的时候,大堂经理带着她来到一个装修雅致、古香古色的包厢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