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就是我帮你抄作业,所以你不高兴了。”
说是这么说,但田乌桑才不管他高不高兴。她可一点不想发展到要监督钟叙舟写作业那一地步,所以如果还有下次,她依然会这么干。
钟叙舟:“……”
这些胡言乱语也是她的手段之一吗?钟叙舟冷哼一声,从烦躁的情绪中抽身,回她:“随你便。”
随便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他是不会上这种言语的当的。
“哦哦。”随便的意思就是下次她还会接着这样干,田乌桑点了点头。
气氛更奇怪了,前面的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只看见两个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别扭小孩,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也不想看见谁。
钟叙舟本来不想理她的,但是退一步越想越气,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刺她:“我说,你下来的时候没被周围的人看见吧?我可不想再多几条和陌生女子一起回家的谣言。”
在他身上的离奇传闻还少吗……她前两天还听说其实钟叙舟暗恋赵建平呢。
田乌桑好脾气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第一个到地下车库,没有人能看见我们上了同一辆车的。”
这劳斯莱斯幻影虽然扎眼,但她今天跑得特别快,把所有人都甩在了后面,根本不会有目击者。再说了,等她认识路以后也不可能再和钟叙舟一起回去,所以他的担心实在多余。
钟叙舟脸色沉沉,一整天都是那幅不高兴的表情:“这样最好。”
两个人不要扯上任何关系,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样最好。
话题到这就停止,接下来的钟叙舟闭上眼假寐,没有再说一句话。田乌桑扭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懒得去想钟叙舟到底怎么想的,心里只惦记着那套合同上过继给她的公寓。
车窗外,午后的暖阳被行道树切割成片片金箔,学校的边缘渐渐被抛在身后。一丝阳光悄悄爬上钟叙舟的侧脸,他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变得透明,光线勾勒出他鼻尖到下颌的线条,又落在他微微隆起的眉骨上,在眼眶下撒上浅浅的阴影。
此等睡美男田乌桑没心情欣赏。她也痛苦地闭上了眼,努力克制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第一回 认识到晕车的威力。
好想吐。但是不能吐,从价格来看,洗这辆车的钱她估计这辈子都还不上。
车子驶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一处风景优美的人工湖面前停下,前面的司机提醒道:“田小姐,公寓到了。”
田乌桑睁开眼,如释重负地解开安全带,和前方的司机告别:“好的,谢谢您送我过来!”
一旁的钟叙舟依旧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田乌桑看了几秒,觉得应该不用和钟叙舟说点什么,于是果断地关上了车门。
等她走远了,钟叙舟这才睁开眼,偏头看着她的背影。
“少爷,您要回老宅还是回别墅?”
“回老宅吧。”钟叙舟想到昨天晚上回家后发生的事情,嘴角勾起,脸却埋在了阴影里,“有大热闹可看,我不回去凑一凑怎么行?”
司机也不知道老宅那边发生了什么,只隐约听说了一点。闻言,他透过后视镜担心地看了一眼钟叙舟,但依然朝着钟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
两天后。
田乌桑这几天又是购买物资又是自己打扫公寓,可把自己累得够呛。但拥有了人生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让她的工作干劲也提升不少,恨不得立马就去学校监督少爷上学。
她再也不会对钟叙舟不耐烦了,因为房子可是实打实的啊!
周五回来有顺风车坐,周日返校就只能自己打车了。等田乌桑到校时,正值下午,整个星野都没几个学生返校,只依稀能看到一些正在维护校容的保洁人员。
这是难得的自由时间,田乌桑心情很好,漫步在学校里,慢慢朝着二教走去,突然生出一点探索学校的兴致。她上个星期一直都没出来走走,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坐着空无一人的电梯来到八楼,她朝教室走去,脚步却突然停住。
在走廊的正前方,有个同学从六班里走了出来。
对方长得很高,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只是神色若有所思,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都没注意到田乌桑。
班里……有这么个人吗?
田乌桑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样貌和背影都十足的陌生,这个从他们班里走出来的人,貌似不是本班的学生。可她也不是很确定,毕竟才开学第一天,人都没认识几个,也许是误会了也说不定?
怀着疑惑的心情,她推开门进了教室里。
教室里依然和星期五放学时没什么两样,里面没有人,不住校的学生们周一早上才返校。桌椅排布乱中有序,没有很明显的翻动痕迹。
可能真的是她多想了?那就是某个不记得脸的同班同学而已。
田乌桑把自己的书包放在座位上,然后离开了教室,独自一人参观学校。
第二天早上,等她从宿舍赶来时,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大家都聚在一起聊天,一时间好不热闹。
田乌桑走进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她不喜欢说话,也不和人社交,存在感实在低的可怜。但后桌的沈月宴一下子就看见她,很热情地招呼她过来:“田乌桑同学,快来!”
“这是我这个星期去看演唱会的周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拿!”
沈月宴喜滋滋地把自己买的可爱周边和可爱小卡摆在桌子上。田乌桑低头看了一会,发现这位明星的脸她并不认识……
但沈月宴期待又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田乌桑也不好说自己不认识人,只能试探性地拿起了边缘的一张薄薄小卡片。
“就这个吧。”小卡片还没纸壳厚,应该不是什么昂贵玩意。
沈月宴点了点头,刚想夸田乌桑有眼光,一挑就挑到了最贵的那张小卡时,教室后门被打开,钟叙舟和徐今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班里瞬间安静下去,只有两个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钟叙舟依然是那种厌烦一切的表情。田乌桑自动给他让出走进去的空隙,转头却发现徐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第8章
沈月宴平时是不和钟叙舟说话的,但她也察觉到了徐今的异样,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一脸有心事的样子。”
徐今和钟叙舟是一起进来的……难道她在路上被钟叙舟找茬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田乌桑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瞄了一眼钟叙舟。
徐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话。
有的事情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沈月宴秒懂,心理大概猜到了一二。
对钟叙舟来说,能烦到他的,无非就是家里的事。
钟叙舟依然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今天却没有秒入睡,而是罕见地打开了笔,在最上面的试卷上写写画画。
察觉到田乌桑探究的视线,他啪的一声搁下笔,扭头看她:“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谁又喂他吃炸药了?
这点眼力见田乌桑还是有的,她飞快地摇了摇头,赶紧别开了视线。
周一的教室热热闹闹的,林舒意磨磨蹭蹭在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只剩下最难处理的那位。
见到课代表过来,田乌桑很自觉的交上了自己的英语作业,钟叙舟也很自觉的无视了林舒意。
林舒意拿他没办法,催不动只好离去。田乌桑托着腮,本来是想帮钟叙舟写的,但少爷现在看起来心情不是很美妙,她自然也不会傻傻地撞到枪口上。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下钟叙舟在桌面上堆积的崭新试卷,对自己以后的任务情况表示担忧。
正忧心着,田乌桑忽然瞥见在那堆白花花的试卷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黄色的……纸。
“钟叙舟,”她提醒正在乱涂乱画的某人,“你把胳膊抬起来一下。”
“干嘛?”
虽然嘴上不饶人,钟叙舟还是抬起了手。他眼看着田乌桑把手伸了过来,在试卷堆下翻翻找找,然后抽出了一张纸。
“你之前说过,要我帮你监管你的桌子,对吧?”田乌桑没有看纸的内容,而是将其直接递给了钟叙舟,提起了昨天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人,“我昨天返校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同学出入我们班。”
当时她就觉得蹊跷,再结合钟叙舟答应的奇怪要求,田乌桑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陌生男的?长什么样子?”钟叙舟语气也变得古怪,一目三行地扫着那张写满字的纸。
田乌桑想了想:“没穿校服,大概比我高一个头,带了一幅黑框眼镜,长相很清爽帅气的,左耳还有一枚十字耳钉。”
这种描述实在很笼统,带眼镜又戴耳钉的整个学校可以找出几百个。但田乌桑又想不起对方的样子,只好尽量描述一些有记忆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