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薇比在上京时气色好了许多,脸颊上也长了些肉,整个人比上京时健康了许多,就连困扰她许久的不寐之症,如今似乎也消失了。
显然这三个月她过得很好。
钟离珩盯着谢明薇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下移,落到了谢明薇的脖颈上。
谢明薇这两日白日穿的都是立领的春衫,如今穿着寝衣,脖颈便露了出来。
雪颈玉肌上红痕斑驳。
钟离珩盯着那红痕看了片刻,抬手解开谢明薇的衣带。
衣襟敞开时,茜红的烛火落在谢明薇身上。
烛火下,不单是脖颈上,谢明薇身上还有很多红痕。如今已过去两日了,这些红痕还没消散下去。
而这红痕里,最刺眼的,要属她心口上那道咬痕。
如今两日过去了,那道咬痕上已结了痕。
当时,钟离珩真的很想将谢明薇的心剜出来,他想看看,谢明薇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四年前,她就是这样。对他百般撩拨的人是她,后来离开无妄山时,连个招呼也没打就走的人也是她。
而如今,他们成婚后,她一句“倦了,腻了”,就丢下一纸和离书,头也不回离京的人也是她。
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能还是对他这般残忍呢!
钟离珩心底的恨意又开始结网了。
原本熟睡的谢明薇猛地身子颤了颤,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她刚醒来,目光还有些茫然。
看见钟离珩倚靠在床柱上,目光幽幽望着她时,谢明薇有一瞬的怔愣。
旋即,她觉得自己心口凉飕飕的。
一低头,看见自己衣衫敞开时,谢明薇惊得差点就要甩钟离珩巴掌了。
“钟离珩,你疯了吗?难不成你真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谢明薇飞快拢好衣襟,怒目瞪着钟离珩。
钟离珩也不解释,只缓缓躺了下去,闭上眼不说话了。
谢明薇气得在他腿上踹了一脚,她气得不想管钟离珩死活,穿好寝衣就想走人。
钟离珩听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自嘲道:“我现在这样,就算想牡丹花下死也做不到。”
谢明薇:“……”
好像也是。就钟离珩现在稍微一动,不是呕血就是气喘,他确实也有心无力。
再加上这个床确实很舒服。谢明薇纠结了一会儿,终是重新又躺回去了。但这次在睡着前,谢明薇提前警告了他。
“你要是半夜再敢偷偷解我的衣带,我就剁了你的手。”
钟离珩对她的威胁不置可否。
谢明薇掩唇又打了个哈欠,她气鼓鼓的背对着钟离珩。
而身后的钟离珩也没再有任何动作。气着气着,谢明薇就又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谢明薇再度被惊醒。只是这次还没等她去摸身侧的钟离珩,就察觉到自己后背贴在一个人的胸膛上。
谢明薇:“……”
对方的体温隔着衣衫传出来,并不像是发热的样子。
谢明薇这会儿很困,她试着挣脱了一下,没挣脱,索性也就任由对方去了。
反正他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大半夜的,没必要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再起争执。
谢明薇仍旧一夜好眠,可钟离珩却是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
第二日,闫如玉照旧来为钟离珩看诊。
诊过脉后,闫如玉问他:“郎君夜里睡得如何?”
“睡不着。”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三月有余。”
谢明薇原本坐在一旁喝茶,听到这话时,她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但却没说什么。
闫如玉闻言也没多问,只道:“睡不好极易耗费人心神,也不利郎君身体恢复,那我回头将郎君的药方里再添几味安神助眠的药。”
“好,有劳大夫了。”
之后两人难得和平相处了数日。这天夜里,两人仍旧同床异梦。
虽然闫如玉给钟离珩的药里添了助眠安神的药,但似乎对钟离珩的作用不大。
谢明薇半夜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又被钟离珩抱在怀里,钟离珩的手在摩擦她的手臂。
显然他又没睡着。
谢明薇之前常年睡不着,所以她知道睡不着有多痛苦。再加上钟离珩现在身体这样,若他一直睡不好,对他的身体恢复也不利。
谢明薇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往香炉里撒了一把香料。
原本这香料是谢明薇给自己备的。可来到云州后,她心闲万事宽,夜里能睡得很好,自然也用不上这些香料了。
谢明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香料竟然会用到钟离珩身上。
熟悉的香气缓缓在屋内流淌,两人各睡床的一边。可即便如此,因这床狭小逼仄的缘故,两人的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
谢明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钟离珩,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的?”
不过三个月没见而已,他的身体怎么就差成这个样子了呢!
这几日二人难得和平相处,钟离珩本不想破坏这种平和。
可谢明薇这轻飘飘的语气,轻而易举就勾起了他心中那些幽微的恨意。
“我怎么样?你在乎过吗?”钟离珩猛地翻身,朝谢明薇压过来。
“钟离珩,说话就说话,你发什么疯?”
谢明薇当即伸手去推他,却被钟离珩攥住胳膊,按在软枕上。
钟离珩连喝了数日的药,如今身子已有所好转,力气自然也回来了。
他压制着谢明薇,一手抚上谢明薇的脸颊,垂眸看着她无情的眉眼: “我至今都不知道,你究竟是因王令姝的那封信在同我闹脾气。还是你又移情别恋上了裴澈,所以故意拿这件事做借口,想同我和离。”
他们两人重逢后,谁都没说上京的事情。
可他们皆心知肚明,上京的事已经在他们之间划开了一道天堑。不说只是不想打破这段时间的平和,而并非是就此囫囵将此事揭过。
今夜钟离珩既然重提此事,便意味着他们之间得有个决断了。
谢明薇闻言,唇畔翘起,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钟离珩,你怎么这么会倒打一耙呢?”
在和她成婚后,仍和王令姝有书信往来的人是他。
可现在,他却将所有的过错全推到了她身上。
两人对视片刻,钟离珩突然低头。隔着寝衣,他再度咬上了谢明薇的心口。
作者有话说:
明晚还有一更哈
第80章
谢明薇都要气死了!
这人是属狗的吗?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咬她?他的君子风度呢?
谢明薇手被钟离珩摁着动弹不得, 她想像上次那样提膝去攻击钟离珩,可钟离珩预判了她的动作,先一步压住了她的双膝。
谢明薇动弹不得。她以为钟离珩又要像上次那样发疯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 这次钟离珩咬了她一口后,却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是压住她的手脚,将她圈在怀里。
无论谢明薇是因什么缘由要同他和离, 钟离珩都决定将那封信解释清楚。
“王令姝的继母要将她嫁给祁二郎, 祁二郎并非良人。她不肯, 但却被继母关了起来。她走投无路,给我来信, 拜托我帮她退婚。”
“你是要我称赞你有情有义吗?”谢明薇目露讥讽反问。
钟离珩沉默须臾,他盯着谢明薇的眼睛, 解释:“我同王令姝退亲时, 曾应允过王令姝,日后她若有难, 我会帮她一次。我同她退亲后,我们之间再无任何联系,那是她第一次给我来信求助, 我兑现了我的承诺,仅此而已。”
一句“仅此而已”,击破了谢明薇以为钟离珩对王令姝余情未了的揣测,却无法修复他们之间的裂痕。
“你退亲时给王令姝的承诺我无可置喙,可是我们成婚半载有余,你从未告诉过我此事。若不是那日我偶然看见了那封信,或许你替王令姝将事情办妥时,我仍被蒙在鼓里。”
谢明薇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些委屈, 但她看他的眼神却淡漠得很。
钟离珩解释:“我没将这件事和这封信告知于你,是我觉得,这些事不值一提……”
“那你觉得什么事值得一提?还是说,你觉得你背着我做的所有事,都不值得一提?”谢明薇打断钟离珩的话。
先是他背着她调查她和谢为桢,然后又是他隐瞒他给王令姝的承诺。
谢明薇生气的不是这两件事的本身,而是钟离珩在这两件事上的隐瞒,以及他从未对她坦诚布公过。
钟离珩喉结滚动,沉默良久,向谢明薇道歉:“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我向你道歉。”
“没必要,我也不在乎了。钟离珩,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说完,谢明薇伸手推开钟离珩,便欲下床离开。
只是她脚还没踩到脚踏上,身后一只大掌猛地伸出来,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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