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板...康婶咋也在那哭?难不成她家小孙孙也——?”
最后那两个字,邓庄雅没敢说出口。
当同事这几个月来,作坊员工们都知道康安莲家里的事,也很清楚她有多宝贝自家那个小孙孙。
不管是工作还是吃饭休息间隙,大家总能听到康安莲提起她的小孙子。
旁边,跟着一起的蔡国兴没说话,但目光也一同落在邬乔的脸上。
等着老板发号施令。
邬乔沉了沉脸色,眼睫垂下,视线凝向前下方。
这会儿,康安莲的头发乱糟糟的,佝偻着腰,一个劲儿的大哭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顾得上回答邓庄雅的话,邬乔直接往前走了几步,俯身望着瘫坐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地面上的中年妇人。
“康安莲,现在是上班的点,你不去上班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邬乔的语气冷冽,不带丝毫温和。
原本闹哄哄的周遭顿时戛然而止。
众人听到邬乔的话,震惊又诧异的目光齐齐聚焦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的年轻女孩身上。
“这谁啊?说话咋这么没礼貌?”
“就是!这人也太歹毒了吧?人家孩子都丢了,她还在这说什么上班?!”
其中有人不乐意问道:“你谁啊你?康婶家孙子都丢了,哪有心情去上班?!”
边上的人跟着附和。
“没错,这女娃娃看着年轻,心肠也太狠了吧!”
身后。
邓庄雅刚想说话,就被旁边的蔡国兴拽住,而后他上前赔笑着:“你们好,我们是康婶的同事,这位是我们老板。”
“今早没见到康婶来上班,我们老板比较担心,所以来问问情况。”
蔡国兴在作坊里负责麻辣牛肉丁的岗位。
邬乔带上他,也是因为他看着没那么凶,性格敦厚还善与人交谈。
邻居们纷纷惊叹。
“这么年就当老板了?真的假的?”
就在周遭人议论纷纷时,回过神来的康安莲察觉到面前的身影,再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到在眼前站着的面无表情的邬乔。
她抹了抹两把眼泪,伸出胳膊掌心撑着木门想要起身,可因为瘫坐的时间久,腿有些麻,靠着被人扶才能起身。
发软的身躯只能悠悠靠着门。
一双通红浑浊的眼珠,再加上沙哑的声音,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老板,我家出了点事儿,我孙孙昨晚丢了,我一晚上都在找他,着急之下,忘了给你请假了,抱歉老板。”
周围站着的邻居们齐齐噤声。
大家望着康安莲这幅模样,都暗自叹息。
住在这的人谁不知道,康安莲简直是将她的小孙子捧在手心里一样护着。
昨晚发现孩子不见后,街坊邻居们二话不说,一同帮忙找人,几乎将这条街翻来覆去都翻遍了,可结果还是不喜。
以至于,早上回来后,康安莲就一副傻了的模样呆坐在这门前,又哭又闹的。
旁边同样呆傻站着的是丢了孩子的一对年轻夫妻。
邬乔侧过脸,朝他们那边扫了一眼。
这两人身上的衣服被洗得发白发软,那料子也不像是城里买的,瞧着更像是农村来的,行为举止拘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估摸着,另一个丢了孩子的应该就是他们家。
当即。
邬乔就出声问:“报警了么?”
众人瞬间愣住。
报警?
这孩子丢了还能报警么?
在这条小巷里的大多数租户都是从农村里来的,意识里根本没有报警这一说。
从前家里的孩子若是不见了,就叫人帮忙一同找找,也就找到了。
可现在——
康安莲抽泣了两声:“老板,报警有啥用?人家会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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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报警抓贩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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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乔:“当然。”
“这样吧, 我带你们先去城南的派出所。”
许是邬乔镇定的态度影响了大家,或许源于她老板身份,这些人不免下意识认为她说的方法可行。
“对啊, 我咋没想到呢?!康婶要不你跟着去派出所试试呗!”
其他围观的邻居们大多都还有自家的事, 忙了一晚上不说,早就熬不住了, 还有的得上班, 都是请了两小时假来帮忙的。
确定有人能拿得了主意后, 邻居们个个朝康安莲安慰了几句就自行忙去了。
康安莲跟着老伴说了一声, 按照邬乔的话,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张自家小孙子去年拍的一张照片。
那对农村夫妻也只有一张自家孩子三岁时的照片。
最后,三人跟上了邬乔。
几人浩浩荡荡向着城南派出所的方向出发。
至于邓庄雅和蔡国兴, 两人在邬乔的安排下先回了作坊。
派出所, 大厅。
九十年代小县城的派出所规模很小, 通常是十多平米的平房。
从大门进去就能看到接警值班室。
今天是工作日,派出所这会儿都有工作人员在。
邬乔领着康安莲和那对年轻农村夫妻,直径走到民警的办公桌前。
“同志你好,我们丢了两个孩子, 麻烦你们一定得派人帮忙找找。”
闻言。
民警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握着的钢笔往桌上一放,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年轻辅警搬来了几把条凳,让邬乔一众人先坐下。
“先别慌,坐下慢慢说, 孩子的事我们肯定上心。”
等人坐稳, 民警翻开本子拿起笔,抬眼先扫了一眼,见邬乔冷静, 不像是丢孩子的,立刻把目光放在另外三人身上。
“来,一个个说清楚,你们叫啥名字?是你们谁家的孩子给丢了?孩子名字男娃女娃,多大年纪了——”
笔尖在糙黄的信笺纸上沙沙划过。
康安莲攥着衣角,嘴角哆嗦着先报出了自家小孙子的信息。
“我叫康安莲,丢的是我的小孙子赵乐,他今年五岁,昨晚下午——”
民警手里的笔一刻都没停下来,把康安莲说的每条消息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
等到康安莲这边结束,那对农村夫妇也有模有样说着自家孩子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
民警把本子往旁边辅警的手里一递,抬头看向面前来报警的几人,语气郑重。
“你们说的所有情况我们全都记下了,现在就安排人分两路,先去你们那条街再找一遍,再去附近的街口巷子走访一圈,摸摸情况。”
民警语气略微顿了顿。
“你们别着急,先回家等消息,一有线索我们会立刻上门通知的。”
派出所门口,青石板台阶上。
怔怔出神的康安莲站定在台阶上半天,脚底下像是被灌了铅迟迟挪不动步子。
她迟钝了半天,望着邬乔,眼眶再度泛着红,声音也抖得不成样。
“老板...这样就完事了?他们能帮我找到我孙孙么?”
邬乔刚要开口,就发现那对农村夫妻用着同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康婶,还有这两位同志,你们先别自己吓自己。”
“人多力量大,再说派出所是政府单位,他们找人比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更容易些。”
最后,目光落在康安莲身上。
“康婶,我给你放一天假,你在家先好好休息。”
“刚才我已经让庄雅他们回作坊了,等会让作坊里的同事们也跟着一起找找,你先别担心。”
“你们熬了一晚上不睡觉,万一病倒还怎么找孩子?”
那农村男人扶着自家妻子:“您说的没错,小芳走吧,咱们先回去,在这里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
被叫小芳的女人眼下青黑,原本无神的双眼随着丈夫的话回神了几分,声音像是哭哑了一般,轻得风一吹就散了。
“好,咱们回去睡一觉,醒来说不定童童就回来了。”
将人送回永松巷后,邬乔立刻只身回了建设路,刚走到路口就瞧见不远处走来一群人。
还没等她细看过去,对方就认出了她,快步朝跟前走来。
“老板——”
十来人走到跟前,大家齐齐望着邬乔。
邓庄雅主动汇报着消息。
“老板,我和蔡同志已经跟大家说了,这会儿我们都准备去找人。”
邬乔“嗯”了一声,目光略微一扫当下有了决断,算上自己一共十八人。
分为六组,每组三人,两男一女,或者两女一男搭配。
“庄雅你们去永松巷再翻一遍,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蔡国兴你们去新湖路东段那边——”
......
随着安排落下,大家纷纷出动,脚步匆匆。
最后邬乔也带着两名员工开始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