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完一圈回来的疯狗闻声听到这些话,立刻出声驱赶着人。
“行了,一个个杵在这干嘛?晚上不营业了是不?房间都收拾干净了吗?货都搬了吗?赶紧滚!都给我干活去!”
众人一哄而散,生怕被抓。
充斥着争吵余韵的角落顿时变得清净不少,疯狗大步朝前跨去,冲余浩的肩头拍了一下。
“浩哥,那人都走了,你还站这当门神呢?!”
手掌刚落,余浩紧绷的背脊顿时松懈了几分,他幽幽转过头瞥向疯狗。
“话多。”
眼角的余光扫到站在边上的曹罗始终没吭声,还紧蹙着眉头,他便随口问了句:“老曹,怎么了?”
彼时正午的日头正盛,金黄色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花窗,斜斜地落在他们三人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曹罗微蹙眉头,拇指与食指捏着下颚,思考这眼底添了几分谨慎。
“浩哥,我们在去接邬乔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疯狗大咧咧靠着窗户站着,不解:“啥问题?”
听到曹罗的话后,余浩神色一顿,侧过脸面朝对方,压下嘴角。
“你继续。”
曹罗微微倾过脑袋,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暗光。
“今天在接邬同志来时,我留意到对方开车门的动作格外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生涩感,更让我在意的是,对方在看到汽车后,没有一丝好奇或是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可按理说,以她的身份和家境,完全不可能接触到汽车这种价格高昂的交通工具才对,她又是从哪里学会的开车门?”
“最重要的一点,那些普通人在看到我们后,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可她却完全没有这样做,反而还敢靠近。”
说完,曹罗面露严肃,眉宇间紧紧压着。
“老大,这个人明显有问题。”
疯狗眨眨眼,不解的同时笑出了声。
“老曹,那不就是个小姑娘么?能有啥问题的,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曹罗摇摇头,拨了拨滑落的眼镜。
“不!就算她没问题,但肯定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老大,咱们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余浩半边的身形藏于暗处,明暗线的交界处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冷锋的弧度。
见曹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不禁弯下唇角露出淡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老曹,你想多了。邬同志不是奸细,也不是敌人,放心吧。”
曹罗仍不相信,想要继续辩解:“可——”
余浩伸出胳膊打断了他剩下的话,拍拍肩头。
“老曹,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相信邬同志。”
“我们不能因为身处黑暗,就认为所有对我们好的人都有敌意。”
说完,他的眼神来回在面前两人的脸上打转,平日里冷淡如墨色的眼眸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余浩喉结滚动,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另外...之前那件事我决定好了。”
疯狗和曹罗两人身姿一顿,原本还吊儿郎当的疯狗立刻收敛起那抹嬉笑,变得严肃起来。
带着眼镜的曹罗微微垂头收起了下颚,向来寡言少语的他这时候开了口。
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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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报名游泳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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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狗像是被这话点燃, 猛地咧嘴一笑,伸手重重按在余浩的肩头。
扬起的笑容满是自信和张狂,话语间皆是笃定。
“没错!”
“浩哥, 你只管放手去做, 兄弟们都相信你!”
余浩注目着面前的两个兄弟,百感交集的内心生出酸涩的感动。
那瞬间, 金黄阳光倾泄而下。
原本各是独立模糊的影子渐渐交叠, 最终凝成一道厚重的黑影, 如同一座不可被撼动的高山, 稳稳地扎根在这片角落。
*
另一边,离开百乐门的邬乔见这会才不过中午,索性去路边的面馆吃了碗馄饨, 接着又去了趟超市。
买好果篮和牛奶后, 便即刻动身前往中心医院, 轻车熟路找到内科。
彼时,谢宛刚从手术台下来。
单人病房。
邬乔站在病床边,对着坐靠在床头穿着病人服的梁烨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梁大哥。”
“要不是因为我, 您也不会吃坏肚子,害得您现在住院。”
梁烨今年三十三岁,在松阳县卫生局局长的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将近四年时间。
他的个头不算很高,一米七八的身高,生得周正挺拔, 是这个年代以来最受欢迎的相貌。
国字脸轮廓分明, 下颌线利落,眼窝较深。
每当眼角下压,嘴角轻抿时, 表情就自带了几分威严。
这会儿躺在病床上的他面色却显苍白,因没及时喝水的缘故,嘴唇有些干裂起皮。
他接过谢宛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而后抬头望向邬乔,抬抬手示意对方坐下,同时脸上也褪去了严肃,转为温和的笑意。
“邬小友,应该是我要感谢你。”
“若不是你告诉了小宛这件事,恐怕还会有数不清的人受害。”
邬乔脊背挺得笔直,端正坐在椅子上,抬头落落大方地回视着梁烨,承认自身错误。
“我也是有私心的,何况你们生气也是应该的。”
闻言。
谢宛和梁烨互看了彼此一眼,又齐齐看向邬乔,两人脸上不禁同时露出笑容。
谢宛比丈夫梁烨小一岁,虽然平时在医院会比较严厉,但私底下是个很温柔的人。
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浸着柔和的眼。
“乔乔,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邬乔点头:“当然。”
谢宛身躯微微朝前,贴向面前坐着的邬乔,看向对方的目光带着认真。
“起初你来跟我说这件事,我确实生气,那时候我以为你跟我从前遇见的那些人一样,可后来你的直接坦白,让我很诧异。”
说到这,谢宛抿唇浅笑。
“你说自己正是清楚我和梁烨的身份,所以才找上门;你还坦言确实有私心,是为了自己,但更是看不惯那些做坏事的恶人,所以才找上门。”
邬乔的脸唰地一红。
“谢宛姐,您就别打趣我了,我那个时候就是怕你不答应,而且我的确是有私心的。”
说到这,她双手搭着膝盖,目光跟谢宛交汇在半空。
“我想着冰粉摊接下来交给我爸妈,要是危险没处理干净,我肯定不放心。”
梁烨听到这句话,动了动身体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坐着。
“哦~?”
“我记得小宛说过你们家是开饭馆的,怎么会去摆摊呢?”
邬乔叹了声气,转移了话题。
“梁大哥,你们这几天调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因为蒋家烧烤食材品质问题的曝光,这几天卫生局几乎人心惶惶。
再加上梁烨雷厉风行的手段,倒真的让他查出了不少事。
但具体的内容是不能说与外人听得。
梁烨眼底掠过暗光,仔细观察着邬乔的神态,他察觉到对方在转移话题,却也没说什么,而是顺势回答着这个问题。
“目前查到蒋家烧烤的食材都是来自聚丰园。”
邬乔了解似得点了下头:“这样子...”停顿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看向梁烨说道。
“对了,我记得之前夜市里有家卖炒粉的老板娘跟我提过,她说...”
等着余下内容的梁烨和谢宛见邬乔停顿话语,又察觉到对方为难的模样,后者伸手覆在女孩的手背上。
“乔乔,你尽管说。”
邬乔深呼出一口气,手掌紧握成拳,乌黑的瞳仁紧盯着谢宛的眼睛说道。
“谢宛姐,蒋宏胜和卫生局食品科的副科长蒋同方是亲戚。”
瞬间。
空气凝滞了几秒。
愣了半天的梁烨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眉宇间紧紧蹙起,额头间刻着几道淡淡的皱纹。
“你说什么?!”
“蒋宏胜和蒋同方是亲戚?!”
邬乔郑重地点头应声:“嗯,我是之前摆摊时听夜市的其他老板说的。”
“他们说蒋宏胜和蒋同方是远方亲戚。”
梁烨眸光倏然冷冽如冰,不止呼吸加重,就连说话声都沉得像染了寒霜。
“好,谢谢邬小友及时告知此事。”
邬乔又坐了将近二十多分钟,见谢宛要忙,她也不方便再继续待着,主动提出告辞。
关上门后,邬乔穿过医院走廊,朝楼梯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能见到来往的护士匆匆忙忙,有些拿着输液瓶,有些拿着血压计进进出出每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