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说到时候他开车,随便去哪都行,主要是一起玩,你有朋友的话,也可以一起叫上。”
邬乔脑子转了一圈,想到了一个人。
她问巫墨借了大哥大,拨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几句话结束。
“佳佳后天也休假,那倒时把她也带上吧,你们定好时间,明天我给她说。”
巫墨知道于佳佳是邬乔的朋友,也见过一两次。
“好,那我等会打电话问问沈砚。”
...
翌日。
邬乔早上不到八点抵达燕京饭店,开完半个小时的会议后,和同组学徒一起简单打扫了下卫生。
之前吊的鲁清汤剩了半锅,但因为今天有场重要宴席,得新熬两桶才行。
只是——
吊汤还没开始,就传来了一个噩耗。
就在刚才,负责吊汤的魏厨在过道转身时,不小心和帮忙递盘子的学徒撞了一下。
滚烫的清汤泼洒在小臂内侧,红肿了一大片。
陆莫去看了一趟,伤势有些严重,哪怕及时冰敷,后续的活也做不了。
魏洪不信邪地伸手,想要再次握住汤勺。
可——
才刚刚伸出去一点,那皮肤里渗出的疼痛就从伤口处传至整条胳膊。
顿时疼得钻心,一张老脸皱得紧巴巴的。
手腕还没用力,勺子瞬间就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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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改良鲁汤 “行,那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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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边上的陆莫表情严峻。
“行了, 你胳膊上的伤那么严重,就别乱动,小心扯到。”
魏洪满心满眼都是今天的宴席。
“那等会的宴席怎么办?少了这汤, 等会还怎么做菜?而且你们都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又不是说都闲着。”
陆莫沉默了两秒。
“你的伤更重要点,你先去医院处理, 这边交给我。”
魏洪在鲁承堂年纪最长, 向来都不喜欢倚老卖老的他这次居然梗着脖子没同意, 非要留下来。
“不行!我先看你要怎么解决, 不然我不放心。”
陆莫扶额。
虽然无奈,但也理解几分。
平时在魏洪负责吊汤的同时,其他二厨三厨也同样很忙。
比如有的要负责海鲜的预处理, 还有的要负责各类时蔬的择洗和改刀。
还有的, 是一些加工肉末和料头的任务。
后厨每个人都职责分明, 哪一轮都缺不了人。
再加上今天上午的宴席算是比较重要的一场。
是外宾商务的答谢宴。
每个部门都要出几道菜,而他身为同门大师兄,如果出了差错,可想而知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陆莫环视周围一圈, 沉沉的声音问道。
“你们有人愿意替魏厨接下这个活么?”
后厨里,除了机器“嗡嗡”的运转声,几乎是一片寂静。
半天都没人开口。
看下面前一个个低着头颅不敢吭声的学徒们,陆莫心里莫名生出怒气。
目光扫过荣博文,陆莫点了名。
“荣博文, 你来!”
站在人群的荣博文吓得脸色煞白。
颤着身的他连连摆手, 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陆,陆厨,我不行的。”
今天可是接待外宾的重要宴席, 他是想死了才敢接下这个不要命的活。
万一哪一步做错,不用想都知道会被魏厨和陆厨骂死。
要是到时候,被抓住了小辫子,他怎么继续待在燕京饭店?
所以,想都不想就张口拒绝了这件事。
陆莫并不意外,他也只是想要试探一下。
吐出一口浊气,视线落向其他学徒:“你们呢?还有人愿意帮忙么?”
学徒当中没一个人敢开口应下,等了好半天,忽然有道身影往前走了两步。
“我来吧。”
众位学徒顺着动静抬头瞥去,霎那间瞳孔瞪大,居然是她?
此时,陆莫眼里也多了几分震惊,但很快收了回去。
“邬乔?你...确定?”
邬乔认真地点头:“确定。”
话落,她又看向魏洪。
“您受了伤,还是得赶紧去医院看看,这几天看您吊鲁清汤,我差不多已经看懂了,可以上手试试。”
魏洪半愣着,迟钝又疑惑转着头,眼神示意着陆莫。
像是在问“怎么办?要答应么?”
陆莫紧盯着邬乔:“你确定自己都已经会了?”
邬乔:“嗯。”
“行,那今天吊汤的事就交给,我在旁边看着协助你。”
“没问题。”邬乔缓缓点头。
魏洪见陆莫就这么草率应下,吓得有点急火攻心,他用好着的那条胳膊拉住对方。
“陆厨,你真让小邬上手?万一她没做好咋办?这可不是小事啊...”
陆莫转手把魏洪的胳膊拉下去,宽慰对方。
“魏厨,你应该相信她。”
魏洪在鲁承堂工作多年,虽然知道陆莫平时为人好说话,但真的遇上事儿,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也罢,大不了他再忍忍疼,先留在这,等确定邬乔真的可以上手,他再去医院也不迟。
虽然邬乔应下,但这件事还没结束。
陆莫重新看向一众学徒,微微眯着眼,神态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
扫过荣博文以及其他几名学徒时,想到这些人平时的行径,陆莫更像是忍不住脾气,嘲讽般重重哼了一声。
“你们一个个平时不是挺厉害的么?”
“装腔作势不说,觉得自己工龄长就看不起别人。”
陆莫的语气越发加重。
“现在呢?!需要的你们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个个大老爷们,真遇到事儿了,还没人家一个小姑娘有勇气!”
“我都替你们丢人!”
表情嫌弃的陆莫不想再看到这些,加上时间紧,只能摆摆手,让他们散开。
“行了,都滚去干你们自己的活去!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学徒们一哄而散,没人再敢留下。
荣博文扭头离开时,还回头望了邬乔和陆莫一眼,拳头捏的梆硬。
哼,神气什么?!
他倒要看看,一个新来不到十天的新人,能有什么法子,还敢大言不惭接下魏厨的这个活?
鲁承堂的所有岗位,所有菜色最缺一不可的就是这鲁清汤。
鲁菜讲究的是本味和清鲜醇厚,不靠味精鸡精,鲜味全靠一锅清汤托底。
一大半头菜几乎都离不开这汤底。
离开这清汤就没有底味,菜就会寡淡单薄,而且吊清汤极其考验火候、原料把控和扫汤手法。
她一个新人,不是看了几天的吊汤过程,就敢接下这种麻烦事?
他不信她能成!
荣博文暗啐一声,愤恨地回到自己的岗位。
这边。
邬乔应下后,就开始忙着吊汤的前期准备工作,边上还站着陆莫和魏洪。
后者絮絮叨叨说了不少。
“小邬,这汤全程不能大滚,一滚汤就浑了,头菜就直接废了,你千万得小心...”
“还有鲁菜重原味,不能再加盐,也不能乱兑调料,你要注意...”
陆莫站在一边,看着邬乔临危不乱的神态后,面色虽不显露,但内心颇为满意。
他没出声,只是静静观察。
这时。
邬乔取过长柄汤勺,目光一瞬不离盯着锅内的汤色,手腕微微下沉。
勺子边沿贴着汤面缓缓探下去,她没有搅动锅底,而是顺着锅沿,极为轻柔地将浮起的细碎血沫一点点抿起。
全程间动作流畅,手臂稳如磐石。
空出的另只手微调着灶口的风门,炭火的热力给的恰到好处。
一晃过去十多分钟。
最初还在啰嗦的魏洪渐渐收起了声,目光错愕得像是忘记了手臂上的伤痛,目光死死盯着邬乔的动作。
起初他还不大相信这个小姑娘,以为对方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勉强应付,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真是有点儿东西。
这握勺、撇沫及控火的手法行云流水,稳得不像学徒,反而更像是沉浸多年的老手。
陆莫视线回到魏洪身上。
“小邬这边既然没问题,魏厨还是赶紧去医院,我派人送你去。”
魏洪不情不愿应下:“行吧。”
人离开后,剩下陆莫守在一边,他继续盯着邬乔的动作,分毫不敢懈怠,直到中途...
血沫褪去后,汤中的杂质尽数清空,整锅鲁清汤清亮至极。
随着温火灼烧,汤面逐渐浮起一层极浅极薄的金色油脂,从汤底最深处浮涌上来,均匀地铺在汤面。
这时,邬乔抬头看向陆莫。
“陆厨,我想把这些油脂撇去七成,这样后续扫出来的清汤,入口鲜爽不糊嘴,菜端上去后,客人吃完一整盘也不会觉得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