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佳佳顺势想起自家的情况,嘴角紧抿。
“好,我没问题的。”话落,又看向邬乔。
“比起提成,我还是更想吃乔乔家的东西。”
邬乔扬眉笑了笑:“成,那到时候我给你多寄一些。”
用餐结束后,梁冬云和于佳佳提出要去后厨跟熟人打声招呼,于是带着邬乔姐弟一起。
四人朝后厨外部的会客通道走去。
刚拐过弯,就和几个后厨人员撞上,通过那后厨的门,隐隐能听见里面还在吵架。
梁冬云和于佳佳互看彼此一眼,表情凝重。
这时候,见有熟人出现,梁冬云立刻抓住对方询问:“小许,里面怎么回事?”
小许是后厨的水台工,专门负责处理水产活物。
他端着一铁盆,唉声叹气。
“梁小姐好,今天饭店有一场重要的接待宴席,有道压轴菜是粉蒸鼋鱼,可是刚才他们去冰库才发现空运回来的鲜活甲鱼因为闷热,全部都被闷死了。”
闻言,梁冬云的脸色煞变。
现在正值八月份,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海鲜水产坏掉是常有的事,可如果碰上重要宴席那就是了不得的事。
尤其这死甲鱼是绝对不能入菜,毒性风险极大。
尤其今天的宴席,她和于佳佳也知道一些。
是京市文旅部和卫生部的领导要邀请从香岛来的投资商。
这场宴席关乎着对方决定是否愿意投资。
如果搞砸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尤其再想到自己堂哥堂姐也在文旅部工作。
“小许,甲鱼不都是用专门的押运车进京的么,怎么会都被闷死?”
提起这个,小许一副愁眉苦脸。
“还不是这次的运输车,现在暑假,高速堵车得厉害,那车厢暴晒好多天,帆布棚通风不足,再加上押运的水箱增氧设备半路出现故障。”
“等送到的时候,才发觉那一整批鲜活甲鱼都被窒息闷死。”
于佳佳得知这个,蹙眉问:“那你们现在有什么解决办法?”
邬乔邬林静静站在边上,没有出声打搅。
小许焦头烂额。
“还不知道呢!孟主厨还在里头发飙呢!”
梁冬云悄声朝前两步,扒着铁门边沿往外拉开,门缝变大,又探头朝里望了望,一群人站在右侧,个个低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里面训斥人的话声也变得越来越高。
“你们一个个都是蠢货么?!出发之前就反复交代过,江南活水产,八月暑天,增氧设备务必检查两遍!你们就是这么落实的?”
“这批甲鱼是这次接待宴的重要主菜!现在全部出了问题,你们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这次不止是香岛来的考察团,还有各个餐饮界的前辈都在,现在出现纰漏,不止丢的是咱们燕京饭店的脸,咱们苏菜部全部都要受牵连!”
站在右侧的邬乔正好就在门缝那处,听得更加明显。
这声音...
跟着一同透过那门缝朝里仔细观察着,站在众人面前的那道高大身影。
是四师兄,孟星辞。
差点忘记了。
师门里四师兄老家就来自淮省,所以跟着师父学习的就是淮省那边的菜式。
而粉蒸鼋鱼就是淮省的代表菜之一。
邬乔拍拍于佳佳的肩头,凑到耳边小声问道:“佳佳,今天这场宴席很重要么?”
于佳佳回头,看向好友的目光格外严峻。
“嗯,我在家听大伯他们提过,这段时间是香岛那边的投资商过来投资项目,今天是接风宴。”
邬乔指腹摩挲下巴,细细思索。
现在是92年,全国正好处于大力招商引资时期,京城作为首都,对外经贸接待是展示国内投资环境最重要的一环。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局。
从宴席菜品到服务和饭店水准在那些香岛澳台商人的眼里,就代表了内地营商环境的直观缩影。
菜品不出事还好,可一旦出事,不仅会给对方留下坏印象,更容易被解读成筹备不周、办事不稳。
甚至还会影响到对方投资信心,影响到后续的合作洽谈。
而且四师兄说的那些话里,餐饮界的大佬们也都在,这种情况下更加不能出现一丝纰漏。
所以...
有什么解决办法?
邬乔的大脑高速旋转着,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道可以代替甲鱼的水产物。
终于。
锁定到其中一样。
她抬头看向小许:“你们后厨有白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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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遇四师兄 “你这个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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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听到邬乔在跟他说话, 一开始还愣了下,可知道这是梁小姐和于小姐带来的,微微颔首。
“这位同志, 我们的水库冰柜里是有白鳝的。”
邬乔长舒一口气。
“那我有办法帮你们, 你去把你们管事的领导叫出来,我跟他说。”
闻言, 小许两眼一瞪震惊:“您...您真的有办法么?”
邬乔:“嗯。”
“好好好, 我现在就去找我们孟厨!”
话落, 他连手里的铁盆都顾不得, 直接拉开身后的铁门,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冲进后厨。
梁冬云和于佳佳闻言, 视线齐齐落到邬乔脸上。
于佳佳问:“乔乔, 你真的有办法么?”
邬乔嘴角微微压出一道弧度, 轻点头:“有。”
几分钟后。
比身影先到的是对方那带着清润的少年感声音。
“谁啊?大言不惭还说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麻烦,我倒要看看!”
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铁门口。
门口正好有个高高的台阶,只有一层, 台阶下的邬乔得仰头才能看得见对方。
那人被身后的强光笼罩着,只能瞧见对方身形轮廓,直到对方走下台阶来,那张脸才瞬间进入眼帘。
是四师兄。
按时间算算,四师兄孟星辞今年应该26岁左右, 还很年轻, 刚做苏菜部门的主厨不久。
她记得四师兄老家是淮省的,比起其他厨师的敦实厚重,四师兄却截然不同。
他生得一副极为干净的江南骨相, 身形清秀挺拔,更像是温文的书生。
肤色白皙,眉眼清隽端正,鼻梁利落。
平日里穿着的那身雪白的厨师制服,领口总是被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永远平整干净,不染半点油污。
黑发梳得规整,额前没有碎发。
整个人看着清爽克制、体面雅致。
就连训斥人都是一板一眼,最多实在气急了,就会像刚才那样高声呵斥几句再结束。
走下台阶的孟星辞转头就见到熟人,露出淡淡笑意。
“佳佳冬云,你们怎么在这儿?”
于佳佳和孟星辞要熟一些,她最先回应。
“星辞哥,我们带朋友来吃饭,正好看到你们遇到麻烦,我这位朋友她也是厨师,她有办法!”
于佳佳抬手介绍:“这是我好朋友邬乔,那位是她弟弟邬林。”
“乔乔在他们老家也是厨师,还开了饭馆,生意可好了。”
孟星辞顺着于佳佳的动作,将目光放到邬乔邬林身上。
他双臂抱怀,眉梢微挑,看向邬乔的眼神带着审视。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孟星辞虽然身形清瘦,但也有一米八的身高,邬乔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你们的冰库里应该有白鳝吧?”
孟星辞:“有。”
八月份的河鳗肥美,高级饭店通常都会备有这类常用食材,燕京饭店也不例外。
“可以改做糟香荷叶粉蒸河鳗。”
“沿用之前的整套流程,腌料、糟卤、米粉、荷叶全部都不用改动。”
“河鳗肉质肥润细嫩,夏季吃也不会腻,糟香能压住河鳗的腥气,还能借荷叶的清香气。”
随着邬乔一字一句说出,孟星辞原本还不在意的脸色渐渐变得越发凝重。
挑起的眉梢也逐渐拧成了一股结。
他认真听着邬乔剩下的话,视线更是牢牢锁定在她身上,眼尾微微绷紧。
“摆盘照旧,盛器不变,整道菜的形制以及风味调性都能贴合原先的构思。”
“宾客吃的是苏菜糟荷的时令意趣,主材不一定非要拘泥于甲鱼。”
见孟星辞还有疑虑,邬乔继续说道:“河鳗也是江南湖鲜,格调也算配得上这场宴席。火候把控到位的话,成品不会跌燕京饭店该有的水准。”
“现在人手齐备,抓紧处理,还是能赶得上开席。”
孟星辞习惯性地敲击着手指,久久凝视着面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眼里是止不住的诧异。
这个年纪就能深谙苏菜时令宴席之道,这样的人物,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再仔细观察,又隐隐感觉对方那张面容让他感到十分亲切,却始终想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