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好车的巫墨起身,目光落在邬乔煞白的侧脸,眼里满是心疼。
他扶了扶对方的胳膊,掌心带着暖意的温度传至给邬乔。
“好,我陪你。”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大门,穿过院子走进值班室。
找到正在值班的警察,交流以后对方语气严肃,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回答着。
“具体情况已经登记过。刚才是有路人报警,目击者是叫李卫东的男同志,他当场指认你弟弟和受害者起了冲突,一怒之下动手,现下人已经被我们带回所里。”
说着,又侧过头朝右边的小屋子抬抬下巴,示意道。
“目前还在审讯当中,你们暂时还不能见。”
邬乔眉头紧拧着,脱口而出问:“李卫东?目击者怎么会是李卫东?不应该是程朗么?”
值班警察摇摇头:“程朗是谁?报案带来的目击者登记的就是姓李,叫李卫东,没有你说的程朗这号人。”
停顿几秒,语气顿了顿。
“另外,受害者被刺中了腹部,伤口很深,已经被送去医院救治。”
得知这个答案后,邬乔整个人僵在原地,错愕的同时又深深察觉到不妙。
后背窜起的凉意蔓延到骨头缝里,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顺着四肢百骸散去。
怎么会是李卫东?
明明前世的目击者是程朗啊...
还有...前世的受害者分明被刺中的是胳膊,这次怎么会是腹部?
受害者活下来还好,可如果一旦死亡,就意味着案件性质直接翻了倍,哪怕弟弟是被冤枉的,这次也会面临更加凶险的劫难。
邬乔感觉冷意传遍四肢,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语气几乎是带着哀求的音调。
“不可能的,今天我弟弟是和他朋友一起出去玩的,而且受害者我们一家人也根本不认识,我弟弟向来性格开朗,从来不会跟人红脸,更不会冲动行事。”
值班警察合上笔记本,语气平平,他见多了这种家属,一开始都觉得自己的家人是无辜的,可最后呢...
“具体案件还在调查当中,后续有进展的话,到时我们的人会上门通知的,你们还是回家等消息吧,在这只会影响办公。”
邬乔不愿放弃,她追问道:“那我现在能见见我弟弟么?不用太久,几分钟也行。”
值班警察一口回绝。
“现在还在审讯阶段,目前属于刑事案件初查,家属一律不能见人,有情况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交流无果,邬乔目光投向大厅右侧,那门口上头挂着审讯室的牌子,弟弟应该就在那里面吧。
只希望他不要害怕。
...
审讯室里。
头顶的灯光惨白刺眼,冰冷的桌椅凉得透骨,屋子里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邬林坐在铁皮椅子上,对面坐着两位身穿警服的公安干部,他们看向邬林目光带着冰冷寒意,仿佛已经认定了他是凶手。
坐在主位的警察沉声:“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凶手,可为什么那把刀会在你的手里,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血迹?”
邬林双手紧攥着衣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这辈子从来都没进过派出所,更没有面对过这样令人感到严肃压抑的场面。
面对民警一句又一句的质问和不断的暗示,邬林用力摇着头,声音发颤,再次笨拙地解释着。
“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只是路过...我看到那人躺在血泊里,想着去救人。”
“那把刀是那个男的塞到我手里的...”
民警语速极快:“可对方为什么要把刀塞到你的手里,你们直接有什么过节?”
邬林迟钝:“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无力的解释声被关在这间狭小昏暗的屋子里,站在外头的人没一个人能听见。
包括邬乔。
...
邬乔和巫墨刚走出门,迎面就见两人冲上前,差点撞到他们身上,幸好对方刹车及时。
程朗脚步匆匆,语气着急。
“邬乔姐,我们在篮球场等了好半天都没见林子回来,后面我们顺着道去找他时,就听人家路边的老板说发生了命案,还说凶手就是林子,到底怎么回事?”
脸色苍白的邬乔强撑着心里那股气儿,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质问程朗,但语气还是不自觉加重几分。
“你们不是去篮球场了吗?我弟弟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小巷里?”
程朗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邬乔怎么冲着他发起火来,虽然有些不爽,但碍于事情严重,还是忍下脾气作出解释。
“我们去篮球场打了一会儿篮球,然后林子就说饿了,就去商店买些零食,我们就一直等着。”
“等了半个钟头,都没见人回来,我们赶紧去找人,才得知这件事。”
得知事情原委,邬乔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对方。
“抱歉...”
所以这一次害邬林的凶手从程朗换成了李卫东。
如今警方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无法得知,如果作案的是李卫东,那他家里肯定会为他出头。
她得先一步清洗弟弟的清白,否则后续就麻烦了。
想到这,立刻看向程朗和许天睿说道:“你们俩再跟我进去一趟。”
话落,又看向巫墨。
“你在这里守着,我们马上就出来。”
邬乔带着程朗他们再次走进派出所大门,前往值班室后找到刚才的那位警察。
“你好警察同志,这是我弟弟的朋友,事发前我弟弟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得知出事后,他们就来赶过来了。”
值班警察原先看到邬乔返回,原以为对方是来找事,可听完话表情瞬间一变。
看向两个少年,目光带着审视。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问问领导。”
得知有新线索后,在审讯室问话的领导当即赶出来,将程朗和许天睿分开进行审问。
十几分钟后,少年们面色苍白的从里头走出来,邬乔上前扶着人,担忧道:“你们还好么?”
程朗吞咽口水,缓缓摇头:“没事,里头就是有点压抑。”
从小到大还是头次进审讯室,来之前不觉得,进去以后才觉得后怕。
里头就是一个阴沉沉的小屋子,就连警察问话时,表情都严肃的吓人。
从刚才的问话当中,他忽然明白新认识的这个兄弟好像摊上了了不得的大事。
许天睿也同样有些害怕。
他望着邬乔,吞吞吐吐问道:“乔姐,林子他真的杀人了么?”
邬乔沉沉吐出一口气。
“你们相信邬林么?”
程朗毫不犹豫说道:“我们当然相信他!”
这几天以来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把邬林当成了自己的好兄弟,所以怎么可能不相信他。
许天睿攥着衣角,眉头浅拧成一个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可是...邬林没杀人的话,对方为什么要指认他?”
闻言。
程朗整个人猛地顿住,震惊的目光直直落到许天睿身上,眼眼尾因猝不及防的错愕微微睁圆。
除了惊讶还有少许他自己没察觉到的失望,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天睿,你怎么能这么想?”
许天睿张张嘴,没吭声。
在他眼里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邬林真的没问题,那对方为什么要陷害他?
程朗一脸怒气:“许天睿,你别忘了,这几天咱们虽然在乔姐这兼职帮忙,但她给的,比市面上的多多了。”
“咱们两人的饭量都能顶得上四个人的,但他们一分钱都没收,还任由咱们吃,单凭这点,你就不该不相信邬林。”
被兄弟训斥的许天睿脸色又青又红,仍坚持己见。
“难道我有说错么?邬林完全可以走平时走的那条路,为什么要抄小道?”
“肯定是他目的不纯!”
程朗还想再说几句,邬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你们要吵回家去吵,我现在没空跟你们说这些。”
邬乔目光落到程朗身上,没分去给许天睿半点。
“程朗,你先回去,这件事我再去找人问问具体情况,如果警察后续还找你,你如实告知就成。”
程朗点点头:“好的乔姐,你别着急,我爸在政府上班,我回去也找他打听打听,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邬乔微勾唇角:“好,谢谢。”
等到程朗和许天睿离开,邬乔找到派出所门口还在等着的巫墨。
“走,咱们去一趟卫生局。”
赶到卫生局时,单位的人还没下班。
邬乔带着巫墨轻车熟路上了三楼,找到了梁烨的办公室,说明来意后,对方原本脸上还有着淡淡笑意瞬间变回不苟言笑。
目光凝向邬乔,表情格外严峻。
“你说的那个李卫东,和你们家,或者你本人之间有过矛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