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给了周韵之三十万,说这是嫁妆。
“你们哪来的三十万啊?”周韵之怎么算都算不明白。
“这两年我跟你爸攒的钱啊,退休工资,他跑网约车,我看茶室,还有你外婆走以后剩下的钱,加起来就有了。”
听起来实在心酸,有种掏空家底凑了三十万的感觉。
“你们自己留着吧,我跟许缙不在乎这个的,我的动物医院盈利能力很好,钱慢慢都会有。”
“那是你自己的钱,这些是我们给你的,不能让他们家看不起,三十万在云州算多了!他们家是条件太好,咱不跟他们比,但是也不能比普通家庭差!我跟你爸有退休金有医保,别操心我们!”
土豆和白菜最终变成了三十万转账,相同的是依然压得周韵之心里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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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是非常平常的一天,主要两个人都很忙,时间也没得挑了。刚领完证,许缙在民政局门口抱了周韵之一会儿,电话就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没有办法。
“我得回医院。”
“你去,我又不是小孩,我也忙着呢。”周韵之笑。
许缙觉得亏欠周韵之,没有求婚,没有蜜月旅行,他只能用把自己全部身家给周韵之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认真,但周韵之不要,她说她现在实在没精力研究他的理财,让他自己管,两人定期沟通彼此最近的收入和存款。求婚她更不在意了,她觉得由她来求婚特骄傲。
完全不可能去蜜月旅行,从第二个月开始,周韵之孕吐得无比严重,连饭都吃不下。
“你别逼我。”她怏怏地躺在床上。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越不吃东西越想吐。”
不劝还行,一劝她更难受,哇哇哭起来:
“我不吃,我想我外婆。”
许缙没办法,像哄孩子似的抱了她一会儿,拍她的背。
“这孩子也是处女座,跟我星座不和,还没生就开始跟我作对。”周韵之下结论。
许缙很不满意这个说法:
“你怎么跟处女座不和了?”
“处女座强迫我。”
周韵之嘴一瘪又要哭。
“哪有逼你啊,哎,算了,吃不下就吃不下吧,要不要喝点可乐?”
“我现在还能喝可乐啊?”周韵之被逗笑了。
“少喝一点没问题,补充一点糖分,总比你一天什么都不吃好。”
周韵之喝了小半瓶,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又在床上躺了会儿,闻到了一丝炒肉香,她竟然难得的没犯恶心。
她起身,许缙正在炒菜,清清爽爽,色香味俱全,最后一个菜端上来了,是外婆牌小炒肉。
“赏脸尝尝?”他问。
肉剁得很细,葱姜蒜辣椒的味道也很合适,跟她外婆炒得八分像。
周韵之终于吃饭了,许缙松了口气。
“炒得还挺像的。”周韵之一边吃饭,一边眼泪哒哒哒掉。
“谢谢夸奖,还好我当时学得很认真。”
周韵之扯了张纸把眼泪擦掉,继续吃饭,许缙说:
“还说去旅行呢,哪儿也去不了了,再过两个月反应没那么大了,但得办婚礼。”
“别折腾我,平时不带我出去玩,怀孕了非得要我忍着不舒服再丢下工作去受罪啊?”
许缙倒抽一口凉气,周韵之怀孕以后脾气越发诡异了。
“小祖宗,平时你倒是得有时间才行啊。”
“反正你今年都没叫我出去玩过,每天就是上班-回家-上班-回家,回家还要加班。”
他说不出话,但仔细想想她说的其实也没错。
他苦笑:
“我错了,我们婚礼结束出去玩怎么样?”
“我不去,婚礼完肚子就大了,拍照都不好看。”
许缙快憋出内伤,怎么说都不是,他都能想到,他如果说生完孩子出去玩,她肯定要说身体不舒服没力气。
看到许缙这副憋屈的样子,周韵之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哈哈笑了两声。
“婚礼我一点都不想管了。”周韵之说。
“我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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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是在怀孕第四个月举行的,在城郊的一座不对外的私人园林加精品酒店,包场了三天两夜,一共也就邀请了不到五十人,没有接亲游戏、没有不认识的亲戚。这时周韵之的孕吐已经缓解很多了,肚子也还看不太出来。
黄昏仪式、长桌晚宴、私人音乐会、一夜湖风。
第一天就陆续有宾客到达,酒店房间提前放好了手写卡、香氛、伴手礼、水果,傍晚办了一个欢迎酒会,长桌家宴,来的都是最贴心的好朋友和亲人。
余楠把一米九带来了,她还是和一米九和好了,因为一米九在她家楼下苦苦哀求实在太引人注目,两人决定慢慢来,谁也别着急。周韵之看了一眼一米九就挪不开眼睛,确实好高,好帅,好年轻!她冲余楠挤眉弄眼,余楠秒懂,也开心地冲周韵之挑眉。
周韵之又转头看一米九,却被许缙把头掰过来。
“不许看。”
“哦。”
过了几秒,周韵之说:
“你比那个一米九大了快十岁。”
许缙脸黑得像碳。
“没有说你老的意思,我也老,余楠也老,是她老牛啃嫩草,找了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咱们不必自卑!”
“够了!”
第二天上午给宾客准备了SPA、午餐、茶点,中午两点周韵之开始做妆造,准备了两套衣服,主纱是手工蕾丝,晚宴是轻便的缎面长裙,都看不出来肚子,许缙是一套定制西装。
许缙的同事只邀请了裴东一个,因为许国华还在职,邀请其他医院的医生不合适,周晗宇、李文杰和小叶来了,林薇琦和孙浩鹏也来了,林薇琦结婚的时候周韵之没去,让许缙带了个红包;周韵之这边没什么非要避嫌的上下级关系,余楠、陈兆丰和陆小姐,陈雪、小林医生、温主任、赵莉来了,睿睿在亲人席。
仪式在黄昏后,草坪上放了椅子。
许缙一身哑光面料黑色西装,剪裁合体、肩线利落、裤线笔直、领结端正,袖扣戴的还是她送他的那副,他只是朝她笑,她就觉得很好看。
“发什么呆?”他凑近周韵之问。
“好帅。”她看着他的眼睛。
“新郎新娘恩爱过头了啊。”
司仪是一位穿米色西装的小姐姐,调侃道,场下顿时一片笑声。
人会被美好的氛围感染,周围都是当季空运鲜花,乐队驻场、舞台很漂亮。在念誓词的环节,周韵之在落日余晖里说:
“你是我的伯乐、我的知音、我的同学、我的恋人、我的灵魂伴侣,以后还会是我孩子的爸爸,谢谢你爱我、托举我的事业、包容我的脾气。我一直想一辈子快乐地单身,但你出现了,我越来越憧憬跟你一起生活,期待跟你组成家庭,期待和你度过余生,我从一个什么都怕的人变成什么都不怕的人,是你给了我勇气,许先生,许同学,我爱你。”
许缙低头,一颗晶莹的泪珠落下来,被摄影师捕捉并且转播到了投影幕布上。
周韵之往前走一步,伸手擦许缙的眼泪,场下又是一片笑声。
许缙说:
“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生活有趣,我永远不会让你伤心失望,我更爱你。”
场下尖叫鼓掌,台上两人拥吻。
观众席里,林薇琦小声和她老公说了一句:
“他们俩好像这十多年就跟对方谈过恋爱哦。”
陈兆丰坐在前面一排,听到这话后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头往后偏了一点,但后面的人没继续说。
之后是定制晚宴,餐酒搭配,期间有冷焰火秀,有现场乐队演出,露天电影在放这两天的花絮纪录片。
“今天累吗?”许缙怀抱着周韵之问。
她摇头:
“就在台上站了十几分钟,和宾客打招呼站了一会儿,其他时间一直坐着,能累什么,不过咱们不敬酒真的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你看大家玩得都很开心。”
周韵之笑着往许缙怀里又钻了钻。
一群人闹得挺晚,晚上在酒店休息,第二天早餐后周韵之在睡觉,许缙送别宾客离开,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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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周韵之有一天心血来潮收拾书柜,想把他们两个人的书整理在一起,无意间翻到了许缙的各种资料。
博士毕业证、学位证、规培合格证书、主治医师资格证书;科研项目任务书、省部级科技进步奖证书、专利证书、学术论文收录证明、省级人才计划……还有医德医风先进个人证书。
看着这些东西,好像能填补出了空白的八年里许缙的工作和生活。
收拾着,她发现一个带密码锁的文件夹,她往侧边扒拉着看了看,看到了市医院的图标,看起来是病历、处方单、检查报告之类的,她没再管,把文件夹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