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月珍一开始也拒绝,周韵之嬉皮笑脸:
“婆婆,我以后天天来吃饭,您哪能天天给我做啊,再说现在大城市都流行请做饭阿姨的!”
许缙已经四天没联系周韵之,周韵之有好几次想发消息问问他,猫怎么样,应激吗,乖吗,吃得好拉得好吗,可一想到两人相互撕咬的吻,想到那天不欢而散,她就不想说话。也觉得猫大概率没问题,以许缙的人品肯定会对毛毛好,猫如果有问题他也肯定会找她。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联系谁。
周韵之继续看房,她想找个距离外婆家近一点的房子,要大一点,最好是三居室,装修也得干净一些的,一天她正看完一套房,烈日炎炎的,林薇琦突然轰炸似的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
[你跟许缙不会真谈了吧?]
[孙浩鹏他媳妇儿前几天发朋友圈我还没注意,现在我才反应过来!]
[不是,你俩真的又谈了啊??]
[你别跟我说不是你的猫,跟你头像一模一样!!]
[世界太疯狂了。]
周韵之满头雾水,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给林薇琦缓缓发了一个问号。
[?]
林薇琦立马截图了一张别人的朋友圈,絮絮叨叨的,说养孩子真废爹妈,儿子大晚上闹着要新的鼠鼠,和老公一起跑了好几家店终于买到了,还遇到了老朋友和可爱的小猫。
虽然只是截图,但周韵之一秒认出那只猫是毛毛。
林薇琦又发了另一张朋友圈的截图,是许缙。
这条朋友圈简直是毛毛生活状态九宫格大赏,吃饭的样子、刨猫砂的样子,在猫爬架上跳的样子,抓沙发的样子。
以及许缙抱着小猫,满脸温柔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激素 难怪今天脾
周韵之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回林薇琦消息,她不知道怎么回,她太了解林薇琦了, 她不想对这个大嘴巴有问必答,何况连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凭什么要给别人交代?
周韵之也没有问许缙怎么想的, 为什么在朋友圈发她的猫, 但她默默把自己的微信头像换成了外婆家开花的仙人掌, 嫩黄色的花朵挂在尖刺上,看起来生机勃勃。
一个星期过去, 周韵之在锦绣苑找到了一套三居室,小区绿化不错, 楼下有几棵老树, 因为小区有些旧了,租金不算贵, 最好的是离外婆家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只是好巧不巧,这新小区距离许缙家也很近。
周韵之先去了一趟临安,去余楠家把剩下的家具找了个货拉拉运回云州, 有她的沙发,洗碗机,还有几个柜子,大地毯。她买的东西都很有她的调调,看到它们她就觉得找回了生活的秩序感;又回了一趟父母家,把第一波从临安搬回来的东西做二次迁移。
也许女儿先把猫送走,又要搬出去自己住的这份疏离让两口子产生了愧疚,周文良和徐英说什么也要来帮周韵之整理新家。周文良撸起袖子蹲在地上,拿着工具拼装周韵之的柜子和新买的床, 戴着老花镜凑近了看说明书上的小字;徐英又是擦柜子又是拖地,都弄完了又给周韵之铺床,把床单整理得一丝不苟,又从家里把周韵之小时候的大玩偶熊搬了过来摆在床头。
周韵之看着窗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家乡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他们愚昧狭隘,不思进取,自私势利,但他们流着跟她一样的血,比别人更容易让她心软。
折腾了一天,周韵之对父母说:
“一会儿一起外面吃个饭吧。”
周文良欣喜若狂,立马张罗:
“好好好,把你外婆也叫上。”
徐英随口问周韵之:
“小许呢?叫他一起来啊,今天你搬家他怎么也不来?”
周韵之背对着徐英,拎着一个小喷壶给从外婆家挪过来的几盆花浇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顺嘴扯谎。
“他今天忙。”
“嘀……嘀……嘀……”
电话拨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周韵之猛地回头,看见徐英已经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了:
“诶,小许啊,是我,徐阿姨。”
徐英今天穿得很艳丽,粗黑的眉毛和眼线一起飞舞,满脸笑容,刻意营造的亲热劲让周韵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晚上有空没?过来一起吃个饭啊,嗯嗯,搅搅今天搬家嘛,可以是吧,诶诶诶,好,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电话的时候,徐英神气十足。
“你问都不问就说人忙!”徐英转头对周韵之开火,眼睛瞪得溜圆:“我告诉你,你马上三十了,你这条件找着小许你好好烧香吧!还不看紧点!”
周韵之把喷壶放下,胸口起伏,转身道:
“三十怎么了?什么叫我这条件?我这条件不都你们给我的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就嫌弃你爹妈了是不是?”徐英叉起腰,下巴扬起,俨然做出了吵架姿势。
周韵之也提高了声音:
“是你先打压我的,我是你女儿,你一个劲夸个外人贬低你女儿?全世界对我说话最难听的就是你。”
“我是你妈!”徐英嗓门更大,手指抬起来戳到了周韵之眼前:“我为你好才跟你说真话,别人才懒得管你!”
“骂我就是为我好了?”周韵之情绪一瞬间上头了,过往所有不爽都涌了上来:“今天本来高高兴兴的,你非要骂我两句让我不舒服是不是?”
徐英眼睛一红,嘴巴一瘪,声音哽咽。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书读得多,翅膀硬得很!”
周文良连忙上前拉着徐英,安抚徐英,呵斥周韵之:
“你说的什么话,没大没小!”
周韵之冷眼看着这对夫妻。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时候,最严重的时候,徐英说自己生个女儿好失败,指着周韵之骂她不知感恩。
周韵之烦躁得不行,每次都这样,五十来岁的人了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扣帽子,“翅膀硬了”、“没良心”、“脾气差”,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明明自己说话最难听,搞得像她这个做女儿的欺负当妈的似的,而她偏偏倔强,再怎么吵都不会流眼泪,只冷冷地看着她妈作妖,周韵之越是冷静,徐英越是失控。
永远都是这样,自我打压还不够,还要打压自己的女儿,对外笑脸相迎,对自己人无比刻薄。周文良像个工具人,每次在母女吵架时都意思意思骂周韵之两句,马上转头哄老婆。
今天到底为了什么而吵?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是她妈非要PUA她一把以体现做父母的权威,顺带抬一抬他们心目中的完美女婿。
周韵之动了动肩膀想:要是现在身边有瓶可乐就好了,冰凉的可乐,气泡在口腔里炸开,可以安抚安抚她的躁动。
·
一家人气氛又降到冰点,明明马上要吃饭,还叫了外婆和许缙,但谁都高兴不起来。徐英憋着一股气,红着眼眶去接朱月珍,周文良和周韵之去餐厅,周韵之一路垮着脸,脑子里都是想喝冰可乐。
周文良时不时侧头看周韵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打算以后都不跟你爹说话了吗?”
“现在不是在说话么?”周韵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连头都没转。
周文良讪笑了两声。
餐厅是一家本地菜馆,长辈们最爱去的那种宴请宾客常去的地方,到餐厅,周韵之扫了一圈,径直走到冰柜前,拉开玻璃门仔细看。
“老板,没可乐吗?”周韵之回头问前台老板娘。
“没了,有雪碧嘛,还有芬达,要不要?”
周韵之把冰柜门关上,不知道自己的强迫症哪来的,明明都是碳酸饮料,她偏要可乐,可乐味道不一样,只有可乐最好喝。
回到座位上,点开许缙的头像,给他发了条消息:
[一会儿来给我带瓶冰可乐。]
·
许缙十来分钟就到了。
天气很热,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净漂亮的锁骨,下面是一条深棕色阔腿裤,整个人干净利落。
周韵之看着自己的棕色t恤,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颜色好像,像是商量好搭配的。许缙看了周韵之一眼,自然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顺手打开可乐的盖子,往她面前递过去,动作利落,周韵之也丝滑地接过。
许缙眼睛没看她,越过桌面看着周文良微微颔首,语气恭顺温和:
“叔叔好。”
“诶,小许来啦,外面热坏了吧。”周文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连忙摆手让他坐。
周韵之没跟许缙说话,也没跟周文良说话,手指握着冰凉的可乐瓶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凉气从喉咙灌下去,胸口那股闷堵总算散了一些。
许缙和周文良有来有往地聊天,聊许缙的工作,聊周文良退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