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你在用彩超仪,好像是看一只孕早期的兔子,胚胎还很小,你看不清,我刚好有空,过去带你一起看,我走的时候发现你还在看我。”陈兆丰回忆。
“还有更有说服力一点的证据吗?”
“……”
陈兆丰自诩很擅长暧昧游戏,他太熟悉女人对男人有好感时的眼神了。他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外形好,给女人花钱大方,大部分心思在事业上,不会在感情上优柔寡断,如果是他先腻了,分手的时候会给足够的补偿。
起初,周韵之只是他母校的学妹,本着帮一把的心态照顾她,他觉得学妹土土的,性子又很闷,可自从那次她在他身后用那样崇拜仰慕的眼神看他,他才发现这学妹其实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他虽然女朋友换得勤,但确实每次都只谈一个。那阵子他刚分手,身边也没别人,看着周韵之傻傻的样子,觉得怪可爱的,于是他跟周韵之表白,原以为不会有什么阻碍,没想到周韵之一点都没考虑就拒绝了他。
拒绝后,他对周韵之的兴趣急速下滑,觉得周韵之也是故作矜持、拿腔拿调的那种女孩。他没精力和这样的人周旋。
再往后,周韵之毕业,去了铭锐动物医院,他才慢慢察觉出点不对。
周韵之工作后,也许是收入提上来了,品味也大幅提升,穿衣风格越来越有特色,人越来越漂亮。陈兆丰偶尔约她吃饭,频率很低,聊点行业内话题,她没什么防备,但也不热络。
人是种很贱的生物,如果让他们谈一次,可能三个月就腻了,分了,缘分结束一了百了;或者不谈,就睡几次,冲动也很快就淡了。但偏偏是这样以学长学妹的身份相处,时间越久他越是觉得周韵之这个人有味道,越觉得心里被撩得痒。
……
周韵之好像终于想起来了,慢慢地说:
“啊?你觉得那是我喜欢你?”
“没有吗?”他苦笑。
“应该没有,我想不起来了,那段时间我特别穷,读研压力也很大,没什么心思想恋爱的事。我看你,可能是羡慕你吧。”
陈兆丰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羡慕???”
“嗯,我那会儿经常想,你好厉害,你有自己的医院,能做到这样家里肯定也很有实力;而且你穿的看起来就很贵,还有一次有个设备供应商来泰安,你跟人家谈话的时候我听了几句,你说话特别有魅力。我当时觉得,天哪,你才比我大五岁,怎么就能做到这样,我好羡慕你。”
“我可能是想成为你吧,年纪轻轻有钱,有地位,又特别自信。”
陈兆丰如遭雷击,她说的全都是夸他的话,但却很诚实地说,她没喜欢过他。
他看到的她仰慕的眼神是真的,但不是喜欢他。
·
周韵之回家后,许缙也给她打电话,聊了会儿外婆的病情,其实她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应着“嗯”、“知道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和陈兆丰说的话。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那时候她看着陈兆丰,有那么一些瞬间想起了许缙。
同样是家庭好、外貌好的男生,她和许缙谈恋爱时也羡慕许缙,她想,陈兆丰看到的她炽热的眼神,也许是她在看着记忆里的许缙。
“明天我去临安出差,有空一起吃个饭吗?”许缙在电话那头问。
“不太行,你自己解决吧。”
“为什么?”
“我辞职了,”停顿了片刻说:“买了明天早上回云州的高铁票。”
许缙安静了很久,声音很温柔地说:
“辞职也好,休息休息。”
“许缙。”
“嗯?”
“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搬家 之之受欢迎
“我想你了”四个字搅乱了许缙的心神, 他不知道她是真心想他了还是在骗他,又或者是她一时脆弱口不择言。他只觉得胸口软绵绵的,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尽管他们做了很多亲密的事, 但这个坏女人重逢以来从来没跟他说过什么软话,没说过一句喜欢他,撒娇都带着目的, 接吻时沉迷一会儿立马又抽身。
嘴硬成这样的人, 竟然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想他。
“不上班这段时间你想呆在云州还是临安?”许缙靠在床上, 随手抓起被子的一个角在手心揉捏。
“云州,上班好多年了, 想休息休息,也想好好陪陪我外婆。”
“那……以后呢?”许缙试探着问。
他想知道周韵之有没有长期计划, 会在哪个城市, 他还要不要协调去临安的工作机会。
“以后的事再说吧,反正动物医院都是私立, 我干这么多年也不愁找工作,到时候再找喽,最差去养猪场给猪打针也行。”
许缙噗地一声笑出来。
“明天什么时候到云州?我来接你。”他一想到周韵之说想他, 心里就软得不行。
“不用了,你不是明天要坐高铁到临安?后天要开会,你也很忙,不用接我。”
“刚刚你才说想我。”
好像撒娇这样的技能不需要学,在特定的人面前自然就会了。
“我怕耽误你啊。”
“不耽误,一起吃个午饭,然后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哦……”
“周韵之~”
“嗯?”
“明天见。”
周韵之晚上睡不着,翻开手机上的日记APP,中学和大学时期, 写日记就是文艺少女记录生活、发泄情绪的方式,后来她慢慢写得少了,到现在已经不写了,但这个APP一直留着,时间往前翻十年,还能看到当时的心境。
“2017年4月2日
很激动……很激动……马上就要见面了……马上就能拥抱了……”
“2017年4月5日
跟你分开的第十个小时零二十分钟,我疯狂地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2017年4月14日
去重庆的前一天,他在电话里说,明天见。
我几乎激动得落下泪来。
‘明天见’,对于异地恋的我们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一句话,我们只能在清明小长假说‘明天见’。”
随便翻了几条,周韵之吓得猛地把手机扔到床上,难以置信。
这些竟然是她自己写的吗?
她以前这么热情吗?
·
第二天出高铁站时周韵之还有些糊涂,许缙斜靠在出站大厅的立柱上,长身玉立、面目俊朗,穿着浅灰色的薄针织衫和牛仔裤,像极了大学时代的样子,专注地盯着手机。
看着这样的他,好像想起了自己十年前的心境。
许缙终于看到了周韵之,顺手接过了她的包垮在胳膊上,手还在手机上打字:
“稍等一下,医院有点事。”
“你忙。”
许缙处理完急事后收起手机,自然地揽着周韵之的肩膀往停车场走。
“中午想吃什么?”
“就上次那家呗,挺好吃的。”
“行~”
许缙说“行”的时候带着点暧昧不清的笑,两人同时想起上次吃这家店的前情提要,头天晚上擦枪走火急刹车,第二天周韵之睡到很晚,两人在这家店吃完饭后,周韵之回临安。
想着想着,周韵之有些不自在,把头扭到一边,看车窗外的景色,没话找话。
“云州现在好多地方我都认不出来了。”
“确实发展得挺好的,我们念书的一中校区搬了,盖了好多大型公园,入驻了好几个有名的商圈,中央步行街入驻了好多潮牌店,经常有小孩去打卡,街上全是不怕冷的漂亮女孩,周边几个湿地公园也开发得很好。”
“不怕冷的漂亮女孩?许医生挺关注的。”周韵之故意开玩笑。
“大家都这么说。”许缙面色不改,握着方向盘。
“这些年你过年回来也没跟家人到处逛逛吗?”
“不想逛。”周韵之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俩人吃完饭,许缙送周韵之回家路上,周韵之一直在看手机里她家的监控,快到幸福花园时,周韵之对许缙说:
“今晚你方不方便去我家看看毛毛?它昨天有点拉肚子,我给它喂了药,今早好了一些,大便已经成糊状了,但现在看监控它还是不太精神,帮我看一下它的大便行不行。”
说完似乎觉得让人去看大便有些强人所难,周韵之又说:
“哎,算了,看监控其实也快好了,我过两天就回去收东西搬家了。”
“方便的。”许缙转头看一眼周韵之,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怎么会不方便呢。
“你定酒店了吗?没定的话可以睡我家。”
周韵之觉得让人上门干活挺对不起人家的,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没定。”
“……”
好吧,挺会顺竿爬的一个人。
·
许缙还是按计划去临安面试,未来不确定,但他总觉得周韵之不会在云州留下来,她看起来很喜欢临安,在临安生活了十多年,性格变了、品味变了,她对家乡很不熟悉,对家乡的人没有一丝眷恋。如果是这样,那他觉得他也可以去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