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怎么了?他值班你就不可以去看他啊!听外婆的,你买点你们年轻人爱吃的宵夜水果提着去找他,人家宋医生老伴都带着小外孙女去看过他呢。”
谈起周韵之的感情,朱月珍腰也不疼了,腿也灵活了,卯足了劲想给她出点主意。
“不好吧,人家在上夜班又不是在度假,我去干嘛啊。”周韵之很犹豫。
“哪里不好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盯着小许啊,你是回来的次数少,见不到,我看着呢!有个实习生,姓什么……姓季,哎哟,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个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还有两个护士,还有放疗那边的医生,每次跟小许说话笑得都高兴得不行。”朱月珍说起这些事,越说越来劲。
“他这么受欢迎啊?”周韵之假装震惊地问。
“对啊!大医院的医生,长得又好,那还不受欢迎啊!”
“哈哈。”周韵之干笑。
“赶紧去吧,跟人小许多联系联系!”说着说着,朱月珍一副气都使不上来的样子。
“好啦好啦,我去找他。”
一听周韵之愿意去,朱月珍马上又高兴了。
“走吧,别在我这呆着了。”
·
从外婆家离开已经晚上八点,周韵之不想提前跟许缙说自己要过去,她想看看许缙工作的时候什么样。
一个人慢慢坐公交从外婆家到市医院,也是在重复外婆一个人去看病的路线。
外婆家下楼走两步就是公交站,坐四个站到市医院,从医院门口到住院楼可能对外婆来说稍微远一点,要走几分钟。
周韵之在医院外买了一盒鲜切水果,买了两个小甜品。
到许缙办公室时,他正安静地盯着显示器,戴着那副窄框无框眼镜,屏幕的光照得他皮肤很白。
他高中的时候不戴眼镜的,最近几次见他,好像也只有工作的时候会戴,平时也不戴,戴上眼镜时显得格外认真严谨。
值班室刺耳的电话铃响,许缙接电话时猛地发现门口站着的周韵之,手上提着一些水果和零食,他心脏狂跳。
电话里一线住院医师很着急,要他赶紧去看12床大咯血。
时间很紧迫,许缙伸手抓起白大褂套上。
“等我会儿。”
“哦。”
周韵之听话地乖乖坐下,把吃的东西放在一边的小桌上,可爱得很,许缙喉咙发紧,伸手揉了揉周韵之的肩膀,立马赶往病房。
患者是一位六十八岁的右肺鳞癌晚期患者,因肿瘤侵犯大血管大咯血,许缙进病房时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患者口鼻涌出鲜血,年轻护士正手忙脚乱地调高氧流量,住院医师拿着吸引器但不知从何下手,家属在一边崩溃大哭。
许缙冲到床头,果断将病床调成头低脚高侧卧位,同时对着护士大声命令:
“别光调氧!把吸引器压力开到最大,先清理口鼻血块,快!”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戴上手套,用手直接抠出患者嘴里的大块凝血。
清理气道后,患者血氧回升到75%,但咯血仍在继续,许缙下口头医嘱:
“垂体后叶素12单位,加入50ml生理盐水,静脉缓慢推注,5分钟推完!”
就在配药时,患者因缺氧出现四肢抽搐,护士紧张得发抖,许缙一把稳住护士的手腕,声音沉稳:“别慌,按我说的推。”
三分钟后,血氧回升到92%,患者意识转清,许缙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呼叫ICU会诊,同时向宋医生汇报刚才的情况,最后嘱托住医师:
“记好抢救记录,追加一组止血敏静滴,明早复查血常规和凝血,再把病危通知书补签一下,我跟家属谈。”
“好的好的,许医生。”住院医师连连答应。
脱下沾血的手套,许缙安抚崩溃的家属:
“大爷,暂时闯过这关了,今晚我都在,随时叫我。”
离开病房时,看到周韵之站在门口专注地看着,表情认真。
回值班室,他换掉刚才那件白大褂,又仔细洗了一遍手,周韵之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用慢悠悠的,软软的语气说:
“许医生工作的时候真有魅力。”
他猛地转身和周韵之对视,她眼尾上翘,微笑着夸他。
许缙一把把值班室的门关上,握住周韵之的脸亲了下去。
在工作的地方不该这么放肆的,房间外声音很噪杂,随时有人会敲门,可他忍不住,忍了一个月了。不,更久,从他春节前去临安找她之后俩人就再也没接触过了。许缙原本觉得自己不是重欲的人,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随意地对待过欲望,可跟周韵之重逢以后一发不可收拾,脑子里随时想那些事。既然她说跟他接吻有感觉,既然她自己提着甜品来找他,就当他们现在两情相悦好了,哪怕只是喜欢接吻也可以。
吮吸缠吻,手不由自主揉上她漂亮的曲线,指节弯曲用力,怀里的人发出难抑的呜声,许缙把人打横抱起来坐在椅子上继续吻。
周韵之手机突然响,俩人都吓得一激灵。
许缙不满地跟她分开,周韵之慌乱地找手机,来电显示:齐铭。
“有病吧!”周韵之破口大骂。
“谁?”许缙神色晦暗,不满这个打断他的人,也有一点警惕。
“就我跟你说那个关系户,大周末的不知道想干嘛!”
嘴上说着,周韵之却没接电话。
可她不接电话的行为在许缙看来别有用意,因为她一个多月前也两次挂掉了他的电话,最后从别人的车上下车。
“不接吗?”许缙越想心里越吃味。
“不接,他以为他谁啊,笑死。”周韵之满脸嫉恶如仇。
不接个电话怎么了,大周末谁都有点事,她和齐铭离开医院就是陌生人关系,如果是急事,领导会找她,她没有义务对一个对自己不友好的同事有求必应。
周韵之完全没意识到许缙情绪的变化,手机铃响了半分钟后静下来,她还坐在他怀里,却没了再刚才的氛围,她想起身离开许缙的怀抱,被许缙扣住。
“别走,抱会儿。”许缙把脑袋埋在她脖子里轻声央求。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微信弹出消息:
[周医生,你明天有空吗?想麻烦你明天替我值个班,我明天有点急事。]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许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会做人的人,我一开始还给他解围呢!”
骂人的周韵之脸色红润,表情生动,眼睛水润润的,她一个字一个字在屏幕上打:
[齐医生,刚没注意看手机,明天我也不太有空哦,不好意思。]
“你拒绝人还挺礼貌的。”许缙看着周韵之回的消息,轻笑。
“这种人绝对不能给他留下把柄,阴死了,就得客客气气地拒绝,不然指不定怎么阴我呢。”
“聪明。”许缙夸。
真好,她在他怀里,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出来,他能第一时间承接她的情绪。
“他跟鲁老头那么针对我,现在还好意思舔着脸来找我换班?去死吧!”手舞足蹈,手脚并用,好像想隔空揍人一样。
“别乱动……”许缙闷哼。
周韵之也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坐着的地方有变化,不敢再动,许缙笑笑,又托着她的下巴吻下去。
吻得动情时,有人敲了敲值班室的门,就敲了两下,两人听到声音立马分开了,可门外的人没等回应直接推门进来。
门口站着一位气度沉稳的大叔,戴着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周韵之立马站起来,以为是什么患者家属,不想影响许缙的形象。
却听见许缙缓缓叫了一声:
“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真假 演戏?他才不演戏
许国华身量偏瘦,肩膀比较宽,头发白了大半,穿着合身的西装,哪怕不在上班时间,衬衫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许缙的身材和骨架完全遗传了爸爸。
他刚没敲门,推开门见两个小孩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弹开。
许国华手搭在门把手上,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到旁边的女孩身上,停了一瞬,又把目光收回,松开门把手,抬脚往许缙面前走。
“刚路过护士站,今晚挺忙?”许国华在对面办公桌坐下。
“12床大咯血,折腾了一会儿。”
“谁处理的?”
“我自己上手清的,护士打下手。”
许国华点点头,又问:
“上垂体了?”
“嗯,12单位慢推,止住了,联系了ICU明早转。”
“血压掉到多少?”
“最低90多,推完慢慢回来了。”
许国华没有再追问,值班室里安静得吓人。
周韵之尴尬得想找个角落躲起来,但双脚像被绑了铅块似的被钉在原地。
许国华目光又转过来看着周韵之,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话对着许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