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夸就夸到了点上,瞿温闻言立即咧嘴笑着:“谢帮主夸奖。”
他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碧云故意看向清陌:“难怪呢,我们徐将军真是不如你讨人喜欢。”
清陌受不了了,他发出一声哀叹:“你议不议事,不议事你回山上吧。”
碧云才不理他,继续和瞿温说:“我六年前在普陀练武时有一个小郎君,和瞿大人的气质有几分相像,但远不如瞿大人俊美。”
赵达和卓然也停止了公务,竖起耳朵开始听碧云姐姐的前尘旧事。
“敢问帮主与那人现在如何了?”
“啊,我只在普陀呆了半年多就走了,那小郎君当时还在考功名呢,后来也没联系,就不知道了。”
“帮主洒脱自在。”瞿温这样说,清陌闻言发出了尖锐的不屑声,“有时想得开阔一些,人生一场,本就该逍遥快活、自得其乐。”
“说得极好。”
“可惜我是个俗人,我们这儿当属徐将军最是风流潇洒。”
碧云大笑,走上来狠狠拍了清陌一巴掌,清陌怕了她了,和瞿温换了个位置离她远远的,众人这才重新开始议事。
听了一会儿,瞿温忽然说:“擒贼先擒王。”
大家看向他,他再度开口:“林懿与欧阳逸已生嫌隙,应当趁此机会一举拿下欧阳逸。”
“你说得轻巧。”清陌反驳,“这个人不贪财、不好色还很能打,在辽州军中威望比林懿还高,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
赵达点头同意。
“就是这种什么都不图的人才最容易伤心呐。”瞿温笑道,“若真能离间了他和林懿,他没准直接就投降了。”
清陌沉吟片刻,似乎是听进去了,瞿温见状便拱手告辞:“几位将军和帮主慢聊,瞿某先行告退。”
“瞿大人不一起吃饭吗?”碧云问道。
“已有三两日没回家用膳了,今日要回家陪夫人。”
——
瞿温到家时杜游正在给萧雪检查,萧雪这几日开始隐隐腰疼,她觉得她的肚子变得有些太沉了。
杜游诊断萧雪极有可能怀的是双生子,大家闻讯喜出望外但又不愿空欢喜一场,于是稳妥起见,瞿温又亲自去徐府请了趟太医,太医的诊断与杜游别无二致。
两人笑着相拥,瞿温的嘴角咧到了耳后根,萧雪环住他的脖颈揶揄:“还得是瞿大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瞿大人要去重新布置一下房间了,所有东西都得再买一份。”瞿温一边说一边不住吻萧雪脸颊,萧雪躲也躲不开,“还有你,最后这三个月会不会更累。”
“很累的。”萧雪故意撒娇,逗瞿温着急,“一直腰酸背痛。”
“我以后每天中午不在府衙用膳了,我都回来陪你。”
“不用了,你不是说殿下经常来找你们一边吃饭一边议事吗。”
瞿温捧起萧雪脸颊温柔笑着,可一张口便是大逆不道的话:“他爱来不来,他怎么能和你比。”
萧雪最吃瞿温这套表里不如一,她笑着倒在他肩头,瞿温又说:“既然有两个孩子,不至于一个女儿都没有吧。”
“还是有不小的可能的。”萧雪给他泼冷水,“你这样可不好哦,你要一视同仁。”
瞿温赶忙抚着萧雪的肚子和他尚未谋面的宝贝们道歉,两人又浓情蜜意了一会儿,萧雪催瞿温去吃饭:“诚儿正长身体,得按时用膳,我们别耽搁了。”
三人坐在桌前其乐融融地用晚膳,那样子俨然像是一家三口。诚儿一边吃一边打哈欠,还没吃完呢已经困得东倒西歪。
“公子为何这么困?”萧雪看向伺候灏诚的乳母。
“公子午膳后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了,不知为何又困了,他从前不这样的,他以前连午憩都经常不睡。”
瞿温闻言放下碗筷,拉着诚儿的手柔声问:“诚儿,你和叔父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诚儿耷拉着眼睛摇头。
“你在这里睡得好吗?”
诚儿点头。
“可是那诚儿为什么会这么困呢?”瞿温哄孩子时温柔得仿佛化成了一滩暖洋洋的泉水。
“就是想睡觉,一直都想睡觉。”
瞿温立刻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让乳母先把诚儿抱回去,对少安说:“少安,杜兄今日去酒楼见朋友了,先不打扰他,你速去请清陌和梅夫人,让他们带上太医尽快来一趟。”
“有这么严重吗?”萧雪微微蹙眉,“天气冷了,穿得又多,孩子困个几日也正常吧。”
瞿温连连摆手:“这要是我家孩子我定觉得正常,可这是清陌家孩子,他们既能盯上灏闻便也可对灏诚下手。”
——
果然,灏诚中毒了。
根据太医推算,他初次被下毒的时间应当与灏闻被掳走基本一致,之后还下了几次,但总体中毒不深。
多亏了瞿温和萧雪把他从徐府带走令他不再为恶人所接近,也万幸今日瞿温的警觉令灏诚及早得到了救治。
否则,日积月累下来,灏诚也会变成一个缠绵病榻、行动无法自理的痴傻之人。
清陌刚要开口道谢,瞿温揽着他的肩膀便堵了回去:“等过几日诚儿病好了请我喝酒。”
他点头,让袁常立刻回府去查,把可疑人等全部打死了事。玉含的侍女机灵,她见近来府中一应事务清陌都不再让玉含插手,唯恐自家姑娘彻底失宠,连忙请命一同去查。
“不需要。”清陌淡淡回复了三个字。
侍女还要再说,玉含却拉住了她,清陌没有看玉含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这个家有你没你无甚区别。”
瞿温用眼神警告清陌不要吵架,清陌也不理睬,在确认诚儿无事、哄他睡下后就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梅夫人,我建议你去追一下清陌。”瞿温忽然道,“诚儿索性无碍,你留个侍女在此守着便是。”
“玉坤兄何出此言?”
“他这几日在外头遇上了个姑娘,你若再不去追他,他可能彻底不会回家了。”
“你说碧云帮主?”
“他倒还没有这个能耐,另有其人,我也不曾见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
清陌、赵达和另几个武将在辽西城有一处寻欢作乐的秘密场所, 时不时前去享乐一番便可暂时忘却战场的烦扰。
清陌是个冷静自持、从不在风月场留情的人,一晌贪欢后他从不会对这些姑娘心存眷恋。其实这一回遇见的姑娘也不例外,他也不喜欢, 只是美人千娇百媚、使劲浑身解数地讨他欢心, 他又恰巧不愿回家,于是一来二去便在那姑娘的住处时常见面了。
他请瞿温去那姑娘的住处喝酒,还说会再叫两位美人作陪,瞿温严词拒绝, 毫不客气地把清陌数落了一通:“你近来是怎么回事, 拿了锦都城又怎么样?欧阳逸抓到了吗?林懿投降了吗?”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至极。”
“我是无趣,可你也小心别中了美人计。”瞿温回怼,说完两人却都愣住了,是啊, 会不会是美人计呢。
清陌慢悠悠地在瞿温房中踱步, 越想越不对劲:“好巧啊, 偏偏是我同乡, 还会媚术……”
瞿温嫌弃地抬头望了他一眼:“真恶心。”
“如此说来你更得去喝酒了,你帮我看看。”
“好好好,但是, 请务必不要叫其他姑娘。”
“你瞿温真是我们大陈国洁身自好第一人。”
于是当晚两人换下官服便一同去了,那姑娘住得地方倒很简朴,很符合她自幼为了生计苦苦挣扎不得不卖笑养活自己的身世。
但瞿温只看了两眼便知事有蹊跷, 这个姑娘一颦一簇完完全全就是按照清陌的喜好打造而成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能歌善舞、温柔知趣,关起门来还会点媚术。
怎么可能是萍水相逢?
瞿温用眼神暗示了清陌两回,清陌便心领神会,他故意让那姑娘坐在一旁奏琵琶, 高声和瞿温谈论起欧阳逸:“天气说冷就冷了,仗不好打了,欧阳逸的兵比我的兵更擅冬日作战。”
“那怎么办?你从前和欧阳逸关系挺好,能不能想办法收买他?”
“我们俩关系确实好。”清陌瞄了那姑娘一眼继续说,“去年初打漠北的时候,每回他和赵达吵架我都帮他,我很欣赏他,他对我也很恭敬信服。”
“那你还不想想办法?”
“再说吧。”清陌站起身把那姑娘拥入怀中,“我已经派人去找欧阳逸了。”
那姑娘坐在清陌腿上给他和瞿温倒酒,清陌的手已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瞿温速速饮尽杯中酒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相信凭着清陌兄与欧阳逸的旧交,你们二人还是有机会冰释前嫌的,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
言罢,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生怕再晚一点清陌就会当着他的面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