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说她被李金燕用昆仑秘术击杀,导致她的师弟、唐门掌门唐三发疯,直接披挂上阵冲了镇南王护卫军,砍杀数百人只为手刃李金燕夫君,至此之后也下落不明。
想不到这样传奇的两个人,今夜都在这地出现了——那个黑衣“杀神”,除了唐三,还能有谁?
饶是见惯风浪的萧彻,在生死悬于一线的激烈战斗后,又听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消息,现在还看到了传闻中无可匹敌的两人,他强大无匹的大脑都有呆滞,有些木然地回答:“自然,是听过的,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唐一禾心里还有事,见萧彻的人手已经打扫完战场、处理完伤口,便出言告辞:“萧大将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一步。您回去试过丹药后,倘若信我之言,可以去找云斋先生,她能联系到我。”
唐一禾没有继续下山,而是带着四人掉头往隐庐走去,魏七杀不解,等走到稍远处才忍不住问道:“师傅,我们还去山上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心情很好的师叔唐烈风:“不懂就学我,跟着走就行。”
这句话说得毫无架子,让鹿鸣川都忍不住笑了。虽说一路以来相处不错,鹿鸣川打心底还是畏惧唐三的——实在是太恶名远播了,担心自己不知何时触了他的霉头,打起来可是没半分赢面,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看清这个魔头的真面目。
只有于不凡还在琢磨刚才的战斗:“可惜跑掉了一个活口,我看偷袭萧将军的那两人面目相似,你说跑掉的那个会不会也是差不多模样?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三人可能是吴郡的‘常氏三兄弟’。”
唐一禾并不知道“常氏三兄弟”的名头,经于不凡解释才知道,原来常氏是早年间的江东武林盟主,只因后来吴问崛起又深受东安帝重用,常氏一脉才慢慢变得式微。
后来常氏年轻一辈出了一胎三兄弟,天赋出众又能吃苦,把家传武功练得炉火纯青后,不知天高地厚去挑战了吴问,结果被打得惨败而归。三人回去后痛定思痛闭关修炼,传言中武功长进极大,准备择机再去挑战吴问。
唐一禾听到这里,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三个也就够分吴问三条手,人家可是‘千手佛陀’啊。他们仨武功确实练得还行,但闷头练没实战,逼不出潜能来,只能是镜花水月。”
唐一禾是有资格说这话的,她武艺精进最快的时候,正是在罗城被“鬼面夫妇”炼,在唐家堡被各路高手炼,在川西道上被石敢当炼的痛苦中习得。在九原郡那几年,突厥人不算多好的“磨刀石”,虽说刀法算是入了门道,内力武功却并未提升多少。
“那是什么?”魏七杀眼尖,五人刚转过一个山道,他看到路旁一棵大树上吊着一个人。
五人疾走上前一看,正是刚才逃走的偷袭萧彻之人。于不凡用剑挑开覆面散发,发现其面目跟之前二人如出一辙,禁不住低呼:“还真是‘常氏三兄弟’,这是哪位高人的手笔,竟然没发出一丝响动?”
其实此地与刚才的战场距离极近,就隔了一个土坡,主要因为视线阻挡以及喧哗太多,才没有人注意到。
于不凡已经跳上树将尸首解了下来,一番检查后发现其死于重手摧心,内脏都震碎了,胸前还有两道刀伤,一薄一厚,皮肉翻卷的。
唐一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栗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灵机一动 “啊?”魏
“啊?”魏七杀惊得跳了起来, “师傅,你怎么知道?”
“这是‘阴阳刃’的创口。”唐一禾用手指着那两道刀伤,顿了一下才说, “我用了这么多年, 还是分得清的,而且是人死后才补上的这两刀,哎,还吊在了这么显眼的位置。”
“是西南方那道气息?”唐烈风上前握住唐一禾的手, 只觉得指尖冰冷。
“就是她了。”唐一禾点点头, 没有抽回手。
魏七杀挠挠头,脸色奇怪:“师傅,栗粒她来干什么?”
“她是吴问派来盯梢萧彻的,应该是东安帝的意思, 必要时出手保护。”唐一禾快速整理了一下心神, “她见我们出手了, 就选择不露面了。”
“她, 她是,要与我们为敌吗?”魏七杀艰难发问。
唐一禾拍了一下徒弟脑壳:“那她故意留这两道刀伤做什么?站在她的立场,她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吴问以及东安帝,会知道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
“包括‘长生丹’阴谋的败露吗?”于不凡忍不住追问。
“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千里迢迢过来找萧彻, 还救了他一命,东安帝心里又有鬼,只怕萧大将军没得选了,要么交出兵权,要么咬牙反了。”唐一禾眉头紧皱, 抬脚继续往山上走去,“我们行踪暴露,以后行动要更加小心了。”
“只可惜图纸被毁了。”唐烈风还是纠结于这一点,毕竟师姐都说了,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这才要去找云斋先生。”唐一禾嘴角微弯,轻笑道,“找她再要一份。”
“啊?”唐烈风加快脚步跟上,其他三人更是不明所以地紧随其后。
朱云岫在隐庐坐卧不安了半宿,终于等到了唐一禾回来,以及跟着她的四个年轻男子。
正如唐一禾所说,她在怀宁城家大业大,几十口人跟着她吃饭,可不敢轻易卷入抗旨谋反的漩涡中。但唐一禾一跟她说山下躺着二百具尸首,她就知道隐庐保不住了,天一放亮就得去钱庄把全部身家取出,卖田卖铺,遣散一众家仆。
朱云岫这些年一直游走各地,在怀宁城算是住得久的,这样的事情干得多了,也没什么不舍。她又打量了一下唐一禾身后的四名男子,眼尾微微抽搐了一下:“就加了你们五个,把他们全干翻了?还有,萧彻连着他的护卫,还能剩下八个?”
唐一禾分明从她不可置信的语气中听到了羡慕,心中暗暗发笑。这个云斋先生虽然号称“天下第一画师”,实则是个好斗分子,只可惜朋友圈都是雅士,一直苦于找不到人练手,以至于看到唐一禾就想试招。
唐一禾微笑点头:“是这么回事,你要在的话,估计能提前一炷香结束战斗。”
朱云岫眼睛都亮了,嘴里吸着气,满是错过的遗憾。不过唐一禾的下一句话,又让她“噗”的一声,把吸进去的气吐了出来。
“陈明光手里的那份手稿图纸已经毁了,那就有请云斋先生再给我画一份呗!”唐一禾含笑笃定地望着朱云岫,“这么宝贵的东西,总不好一直尘封匣底,总是要想办法让多舱船早日乘风破浪。”
朱云岫想不到唐一禾回来竟然是打着这样的目的,她定住心神后也是轻笑一声:“唐姑娘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是那过目不忘之人,那么大一张密密麻麻的图纸,哪里能尽数记住嘛?”
唐一禾笑得越发温柔可亲:“我也没觉着哪个过目不忘之人,能将那样复杂的图纸原比例记下。但是,云斋先生,你复原的时候,下面不是还垫着一张蜡板吗?”
朱云岫猛地抬头,丹凤眼都瞪大了,过得好一会儿,才挑起眉梢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不枉你又送了一趟酒进来,原来心里打着这个主意。你给我说说,你如何识出那是张蜡板?又如何肯定我留了一份复刻版?”
“凑巧,在东海谢家宗子书案上见过。”唐一禾把手一摊,掌心朝上,目光不闪不避地落在朱云岫脸上,“再说,就那些个小窟窿,以‘天下第一画师’的速度,早就该修复完毕了,云斋先生吭哧吭哧忙活那么久,不就是把所有的线条刻度都描画了一遍嘛。”
朱云岫笑得眼睛、嘴巴都成了一条线,之前的名士风范荡然无存,全然一幅看到好戏的猥琐模样。她一边往书案边走,一边扫视唐一禾及她身后的四个男子:“好一个眼尖心巧的丫头,难怪这么些个俊帅儿郎任你差遣,啧啧,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拿得出手。”
朱云岫这般说,唐烈风和魏七杀也就罢了,其他两人包括刚下山不久的鹿鸣川,也丝毫不觉得冒犯,反而生出了与有荣焉之感。
只见朱云岫从抽屉中翻出一个信封,隔空扔给了唐一禾:“给你,不,给芝芝的夫君,让他们‘白记’多造些好船在河道上跑,我芝芝的日子也就更好过些。”
唐一禾接过,打开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张完整的水密隔舱建造图纸,想必是朱云岫刚才等待时的成果。
唐一禾郑重行礼以示感谢,连后面四人也起身抱拳。朱云岫并不喜欢这些客套,大手一挥准备送客,不料唐一禾又坐下了。
“不是,你又要干什么?”朱云岫现在看唐一禾,满脸都是贼心眼子,“我的画很贵的,我不免费送人的。”
“放心放心,我真心求画的话,定是捧着大笔金银来。我是有钱人,不做那种抠门事。”唐一禾赶紧打消刚被薅走图纸、心中尚有不甘的云斋先生的疑虑,“我是想着,这个水密隔舱建造图纸如此珍贵,万一我手中这份在寄送过程中出了意外,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历史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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