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胜利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冤家聚头 唐一禾一下
唐一禾一下从楼一一的背上蹦了下来：“在哪？带我去。”
楼一一也不惯着她师傅, 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往背上一甩：“先回去吃口热的，再睡上一宿，高胜利那孙子既然露了行踪, 就肯定跑不了。”
唐一禾知道楼一一说得在理, 也不再犟，一言不发地听大徒弟将探得的消息娓娓道来。
楼一一在长乐城苦等了三个月，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只是略微出手, 就混了个“曲魁”的名头。她吃饭的本事太强, 哪怕带上了面纱帷帽，不以颜值取胜，信手拈来的各般乐器演奏，也是直接拉高了长乐城歌舞天花板。再加上金城主刻意的推波助澜, 以至于各大行首班头、鸨母龟公甚至教坊司的官员, 都纷纷或下帖或登门, 邀请“曲魁”亲临指导。
几个月下来, 长乐城出了名的销金窝，都对楼一一敞开了大门，长乐城最红的姑娘和花郎, 也都与楼一一攀上了交情。在指点技艺时，双方除了乐理指法交流，自然还有各种香艳情事传递, 所以楼一一的消息来得格外深耕深入。
别说石敢当的三个徒弟，就连石敢当那些没撇干净的风流韵事，也都被一一嚼过呈上。石敢当虽贵为镇南王，也是近三年才开始正儿八经掌兵。之前干的是些没法放到明面上的脏活儿，身上背的也全是各种人命债, 所以他一直未曾娶妻纳妾，结的也都是些露水情缘。
后来长乐城中匾额高悬“敕造镇南王府”，这才进了些通房丫鬟，但不知道是害怕寻仇还是落人把柄，他愣是没有抬一房婆姨，冷情寡义的很。不过虽然姓“石”，石敢当也并非真的顽石一块，他暗地砸重金包了“听雪轩”的一个花魁娘子，虽说一年半载也去不了几回，但只要他在长乐城，免不得要悄悄去“听雪轩”过夜的。
至于石敢当的三个徒弟，大徒弟孙庆阳出身滑县虎牢拳一门，据传天份极高，拜入石敢当门下的时候已年满二十，仍极得石敢当青眼，一直待在身边亲传亲授。他相貌奇伟，身高体健，偶而去几回教坊司，是那种让人闻之色变的恩客，只因精力太过充沛又不懂怜惜，也不给打赏，伺候过的姑娘个个怨气冲天。
二徒弟石文广跟之前的石小舟一样，也是从军队中擢选，据说资质稍差，但极为刻苦且自律。虽说他一直在京兆府当差，但从未涉足过欢场，因此楼一一对他不太清楚。
三徒弟高胜利则是个活泼外放的主儿，年轻狂傲，姿容瑰杰，又喜欢拈花惹草，不仅在青楼处处留情，在象馆里也颇有声名，这点让石敢当颇为不喜。但高胜利机灵变通，又懂逢迎拍马，石敢当对他还是寄予了厚望，担心他在长乐欢场上闹得不像话，名声传到皇上那里就不好了，这才把他放到东都洛水去历练。
这回洛水虽沦陷，他可是唯一打死对方首脑、并烧掉了小半座回洛仓的功臣。这是他此番回到长乐吹嘘的资本，更是跟“群芳阁”里老相好们炫耀的原话。
唐一禾听到这肺都要气炸了，“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才恨恨地躺回床榻，咬牙睡去。
亥时三刻，唐一禾准时醒来，见唐烈风早已收拾齐整，便一跃而起，操起桌上的刀：“走！”
唐烈风默默地递过一只盖碗：“不差这一时半刻，先把参汤喝了，再吃点炙羊腿吧？”
“杀他不用那么费劲。”唐一禾人都冲到门口了，一脸不耐地回头说。
“万一有的人，想多砍几刀呢？”唐烈风语气平淡，脸上却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唐一禾马上走了回去，接过参汤一饮而尽：“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今晚的“猎杀者”只有唐一禾和唐烈风二人，因为“猎物”只有一个——高胜利。
他太年轻太高调了，仗着师门显赫和武艺高强，肆意穿梭于灯红酒绿中，放荡形骸在酒肆瓦弄里，却不知长乐城的冬夜里已经有眼睛盯紧了他，也已经有尖刀对准了他。
唐一禾二人来到城西北著名风月场所“漱玉堂”的时候，正好是子时中，恰好是上半场结束，下半场开启的分割点。大厅戏台的公共表演已经结束，包场的恩客可以继续在温柔乡里缠绵，其他的客人则相继散场。
唐一禾蹲在屋脊高处往里眺望，“漱玉堂”是个相对高雅私密的地方，修得跟个书斋一样，全是一个个幽静的小院，从外头看压根看不出是个欢场。离开的人也是个个人模狗样，前有龟奴带路，后头小厮簇拥。唐一禾眼尖，没费什么劲儿就看到了“潇湘夜雨”的原色木牌，挂在一处竹林小院的门口。
就是这儿了。
这里住的是“漱玉堂”排名第一的花娘李修竹，她音姿兼美，又才名在外，最受士大夫追捧，也是高胜利的最喜欢的红颜知己之一。
据李修竹亲口所说，高胜利胸中墨水不多，所以偏爱她这个调调，要不是价钱太高，他恨不得日日流连。楼一一之所以能精准定位高胜利的行踪，也正是因为李修竹太红，排期都在三月后了，高胜利还是借了他人薄面，加塞才轮上今日之局。
唐一禾没见过高胜利，本想让楼一一找人画张画像，不料楼一一干脆拒绝：“师傅真不用，姑娘们都说了，那高胜利男生女相，唇红齿白，相貌最是瑰丽狷狂，只需看一眼就知道是他。”
一开始唐一禾还不信，等到一个年轻男子脚步轻快地从“潇湘夜雨”院门迈出时，唐一禾真的是第一眼就非常非常确定，这个男子就是传说中的高胜利了。
他真的是太好认了，要不是身长八尺，虎背蜂腰，身后挂着一把长佩刀，单看脸还以为是花娘李修竹出来了。瓜子脸、丹凤眼、点绛唇，标准的古典美人长相，只可惜那拽上天的神情，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尤其那趾高气扬的行走姿态，看得唐一禾手都痒了。
高胜利明显是饮了酒的，但石敢当明令弟子不得在欢场过夜，因此高胜利就算再舍不得，也得在下半场开始前离开。唐一禾打算在他回城北镇南王府的路上，让他去阎王府报道，所以埋伏的位置在“漱玉堂”的正北方。不想高胜利在离开“漱玉堂”后，竟然拐上了另一条道，打马朝城西北飞驰而去。
唐一禾和唐烈风默默对视一眼，只得提气拔腿疾奔，还好两人武功扎实，内力过硬，愣是凭一口气顶着，才没把“猎物”跟丢。唐一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参汤全部消化完之前，追踪到了高胜利的目的地。
这是一处不大的民居，前后只得两进，但院子里的花草打理得很好，房屋的选材用料也很考究，不像是一处临时的居所，更像是正经人家过日子的地方。此时前院的仆役下人都已经睡熟了，高胜利的马被随意栓在了后门外，所以他也是翻墙进来的——这大半夜不睡觉的，跑来这干什么呢？
唐一禾正纳闷呢，此时后院主屋中飘来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是唐一禾听过好几回的，非常之有经验了，所以他来这里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唐一禾怄得要死，巴巴地跑来听个墙角，这算个什么事？而且这高胜利也真够可以的，刚做完第一场，无缝衔接第二场，唐一禾恨恨地想，得赶紧攮死他，不然搞出来第三场，可是真跟不起了。
不管了，唐一禾打算冲了，横竖一刀，早晚都是砍，砍哪不是砍。此时屋内一句颤抖的女声传来，“轻，轻一点，容我缓一缓”，让唐一禾刚提起的气又松懈了下来。
这个声音实在熟悉，原来第二场的女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唐一禾的老熟人——李金燕。
唐一禾一时间脑子有点短路，“金燕子”不是已经嫁人生子吗？据说还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校尉，怎么跟她的便宜师弟勾搭上了？那这个屋宅，想必就是李金燕的家了。
趁着夫君与师傅石敢当出征未归，李金燕不甘寂寞，竟给夫君头上种下一片青青草原，真是好一个师门萧墙。瞧那高胜利翻墙入室如此轻车熟路，可见两人相好的时日怕是不短了，不会连孩子都？
不对，据说孩子已经两岁了，算算时日对不上。不过，那孩子不会也在屋里吧？唐一禾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唐烈风，用唇语说：“怎么办？”
唐烈风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他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向来都是不留活口的，他贴了过去耳语道：“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野鸳鸯一起上路，也好有个伴。”
唐一禾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得已也凑了过去：“李金燕害我多少回了，杀就杀了，但万一屋里有个孩子呢？”
由于屋内两人的武功也算顶尖，唐一禾怕被发现，声音压得极低，距离也靠得极近，呼吸热气喷在唐烈风耳侧，让他感觉一点痒麻之意沿着脖侧，飞速地蔓延至全身。
好巧不巧，屋内二人此时也同时发出闷哼声，突如其来的双重攻击，让唐烈风的心火“腾”地一声冒了起来，在初冬的寒夜里竟然浑身燥热得浮起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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