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为什么会被完整保存下来呢?”赖雅好奇地问。
“它采用的黑色玄武岩非常坚硬,并且非常幸运没有被破坏。”
赖雅说:“难怪古人要立碑呢。等等……”
“等等等!!!!”
电光火石一闪,赖雅已经有了妙计。
她开心地扭头在顾屿脸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说:“顾屿你真的好聪明啊!我一下想到办法了!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二天, 赖雅再次来到陈芳容家。
陈芳容给她倒了杯水,说:“昨晚我和朵朵谈了。那孩子还是不愿意,既然如此, 这事儿就算了, 墙不刷了。”
她顿了顿, 又说:“我离婚这件事, 我对得起我自己,对得起她爸爸, 但唯独对不起她。”
赖雅点了点头, 说:“墙不涂也有不涂的办法, 到时候留下这一部分,在周围做一些装饰, 也会很美观。不过, 能让我跟朵朵聊聊么?”
“当然可以,”陈芳容答得很快,随即又迟疑, “这孩子平时脾气挺好的, 怎么就……怎么就突然乱发脾气。”
赖雅听得出来, 那火是冲自己来的,说:“没关系。”
家里装修, 两个孩子将小书桌和小椅子移到了主卧。
赖雅进去时,弟弟出去玩了,姐姐在写作业。朵朵没再冲她大喊大叫, 但她依然不肯看她,也不理她,当她是看不见的空气。
赖雅在她旁边坐下,翻了翻她写的作业。语文写得工整, 数学题也全对。桌角压着一本小学生颜体字帖,一页刚写了一半。
“朵朵,”赖雅说,“你猜,你现在练的这张字帖,颜真卿的字,是怎么传下来的?”
朵朵没说话。
赖雅停了停,接着说:“他是唐朝人,距离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年了。他还经历过安史之乱,在那样兵荒马乱的年代,他写的字,怎么就流传到今天呢?”
朵朵始终没有回应,但赖雅不急,继续慢慢讲。
“如果将字刻在石头上,只要石头不坏,字就能留下来。古人想保存石碑上的字,会用一种拓印的办法。将纸贴在石碑上,用墨轻轻拍。纸揭下来,字就清清楚楚印在上面了。”
朵朵的笔尖慢下来,停在作业本上。
“朵朵,你想和我一起,把墙上的身高表拓印下来吗?”
这次朵朵捏着笔没有动,半晌,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蹲在那面墙前。
赖雅教朵朵把宣纸轻轻覆在刻痕上,用手掌压平,然后用蘸了墨的拓包一下一下地拍打。
每拍一下,那些刻痕就清晰地浮现在纸上——一米一,一米二,一米四……
最后一米六。
朵朵拍得格外认真,连最小的那道刻痕都不肯放过。
拓完后,赖雅把纸拿起来,举到窗边晾干。
阳光透过宣纸,那些铅笔刻痕变成了墨色的印记,每一道都清清楚楚。
“比墙上的还清楚呢,”赖雅说,“你可以把它收起来,放在任何你想放的地方,甚至以后你长大了,要离开家了,要去远方,也可以带上它。”
朵朵捧着那张拓片,忽然说:“阿姨,对不起,我之前说恨你。”
“没关系,”赖雅摸了摸她的头,“比你手里的这页拓印纸更宝贵的是你的记忆。
那天爸爸是怎么给你量身高——他站在你左边还是右边,他的手是冷还是热,你们有没有一起笑,有没有一起说话?这些记忆只要你记得,就没有人能涂掉。”
朵朵轻轻点了点头。
陈芳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走过来,轻声说:“那墙,还刷吗?”
朵朵看了看手里的拓片,又看了看那面墙,“爸爸要结婚了。他以后会有别的孩子,不会再来给我量身高。”
然后她点了点头。
第三周,改造完工。
陈芳容带着两个孩子推开门,朵朵“哇”地一声先跑了进去,弟弟跟在后面,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追不上,急得直喊姐姐。
原本逼仄的房间加上飘窗和从客厅借来的两米进深,现在被一分为二,成了两个各自独立、有门有窗的小卧室。
姐姐的房间靠里,更有私密性。赖雅把飘窗那一块做成了她的书桌,床尾还能塞下一个窄衣柜。门后是一面旋转镜,小姑娘的房间一定要有镜子,平时不用又可以转过去。
房间墙面上,挂上简洁大方的画框,将朵朵平时的涂鸦保存起来,像一幅幅被郑重对待的作品。
最后一张相框里,装着那张拓印下来的身高表。
身高没有被抹掉,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长大。
弟弟的那间则靠外,床下是四只大抽屉,存放衣物和棉被,玻璃立柜存放着他最挚爱的小恐龙们,剑龙、霸王龙、三角龙一字排开。
弟弟每天睡前都要数一遍,数着数着就睡了,第二天醒来接着数。谁要是动了,他看一眼就知道。
最让赖雅费心思的是两扇门的位置。姐姐的门朝走廊开,弟弟的门朝客厅开,中间隔着一个转角。这样两个人同时出门不会撞上,关门以后也互不打扰。
“朵朵满意吗?”姐姐含蓄地点点头。
弟弟则大声尖叫:“啊啊啊!”然后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模仿起霸王龙。
验收完后,赖雅争取陈芳容的意见:“我可以拍摄一些视频和图片素材,发在账号上吗?”
“当然可以,”陈芳容不仅同意,甚至有些受宠若惊,“是不是有好几百万人能看到我的家啊?”
“没有没有,可能有十几万人吧。”赖雅解释。
“哎呀!”陈芳容立刻起身,“我赶快把东西再归置归置。”
赖雅举起手机,从客厅开始拍。
镜头里,小小一间房,却划分出了一间大卧室,两间小卧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暖白的光铺满整个空间,厨房的长虹玻璃门透出温润的光,餐桌一只里白瓷瓶的花束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赖雅从取景框里看着这一切。
手账本上的一张一张随笔,到电脑上的CAD文件,再到现在真的墙、真的门、真的窗……
再过几天,这家人就会在这里吃饭,吵架,看电视。真的有一家人,会在这个空间里,好好生活。
*
项目结束后,陈芳容爽快地结了账,赖雅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数字比她预想的还多了一千块。
她拨通电话,问:“陈姐,是不是多打了?”
“没有,”陈芳容在电话那头笑,“这次让你费了很多心,也帮我们解开了小孩的心结。朵朵这孩子平时真的很少说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们真不知道她这么敏感。这是我和我丈夫的一份心意。”
赖雅握着电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头温热。
收到钱后,赖雅便立刻打开记账软件,仔仔细细算起账来。
六千块可以买什么呢?
要给赖爸买按摩椅,赖妈一套护肤品,顾爸的茶叶,顾妈的丝巾,还有周琅的耳坠……最后是送给顾屿的。
在记账本上输入每一件商品的价格,软件自动计算,等全部物品收录后,app直接统计出总金额,她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钱呢?
她刚收到的好多好多钱呢!!!
她的钱怎么没有了???
她现在和在水里洗棉花糖的小浣熊一样迷茫。
核桃和年糕过来摇尾巴,赖雅摸摸俩个小家伙的下巴,说:“差点还把你俩给忘了!X﹏X”
赖雅抓耳挠腮,拆东墙补西墙地算了半天,算到最后,差点开始做假账。
好在耐着性子删删减减,含泪把自己想买很久的数位板给删了,最后总算把账单平了。
算完账,她忙发消息给顾屿:“今天几点下班?”
顾屿回了时间,问:“要我早点回?”
赖雅:“倒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你一般,都在哪儿买衣服啊?”
顾屿:“没怎么管这事儿,一般定制吧。”
赖雅:“……”
赖雅重新措辞:“如果你想买衣服的话,会去哪儿买呢?”
“你想买衣服?”
“不不不,给你买。”
顾屿发来一个地址。
赖雅早就想带顾屿逛街,给顾屿买衣服。
她觉得顾屿在她面前各种换装,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特别像玩乙女游戏。
第一套深灰西装——“SSR!禁欲系总裁!”
第二套浅蓝衬衫配卡其裤——“SSR!温柔学长风!”
第三套黑色高领毛衣——“SSR!这是什么黑.道少爷!”。
不过,顾屿平时出入场合大多需要穿西装,赖雅便将心思主要放在给他挑西装上。
她对颜色一向敏.感,深灰暗纹外套,配深蓝色衬衫,灰色和蓝色叠加沉浸但不沉闷。
领口那几颗纽扣她反复比了半天,最后选了深蓝贝母,光线一照,隐隐泛出细碎的珠光,恰好和衬衫的蓝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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